○李银慧

今年的春节没有了农历大年三十，腊月二十九就成了除夕，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父母去世多年，三兄弟的儿女都已成人，半数已成家，由于随老过年的习惯根深蒂固，于是到岳父母家过年便成为一种新的取向。我与四弟两家都分别去了自己的岳父母家过年，一位堂弟的女儿去年刚结婚，年前也从江西九江赶回来，外嫁深圳的大叔的女儿一家四口、外嫁州外的三叔的女儿一家三口也都悉数回到老家与自己父母一起过年团聚。城里人也一样，男方长辈不在了，多半去岳父母家过年，似乎三代、四代同堂过年才算真正的团圆。

乡村往昔过年，从腊月下旬就开始筹办，有杀年猪、打糍粑、炸黄雀、做粉蒸肉的，有腊月二十八、九上街买鸡鸭鱼肉的，除夕当天从早晨开始杀鸡宰鸭烧猪脚，全家老小齐上阵，那种开心、忙碌的准备弥漫着城乡。而今随着收入的增加，不少居住在城里的公职人员或居民，一些富起来的年轻村民，年前就在各自的单位食堂或餐馆订购了一些传统菜、火锅主菜，还有的家庭甚至在宾馆过年，免去了临时的忙碌。其实，部分乡亲的那种忙碌，别有一番滋味，那种忙碌的乐趣、年味的绵长常常令人羡慕。

腊月二十九的早晨七点左右初醒，突然感觉窗户比往日亮了一些，披衣走到窗前，惊奇地发现门前的树上覆盖了许多白雪，远处的房顶变成了白色，苍茫的大地上雪花还在尽情地飘洒着。

“呀!下雪了！”

我纵情地叫唤着，那种开窗见雪的欢喜迅速弥漫开来，立即穿好衣物跑到坪场东张西望，用手机拍摄着后山前园、近房远路、花树冰田的雪景。手机相机特写之时，不忘高声唤妻儿起床共赏，几十年未见一次的除夕下雪，让我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有人说，这是虎气冲天惊动雪神带来的吉祥。

上午十点左右，与爱人带着女儿、女婿、外孙和儿子从老家下坡去岳母家吃年饭时，沿路还弥漫着雪花，幸好通村公路较宽，路上的积雪不多，而且铺陈着许多乡亲们车辗的平行线，雪而不冻、湿而不滞，增加了不少安全感。看着那一道道车辙，联想到老家不到300户1000人的三寨人，春节期间竟有上百台小车停靠在晒谷坪或停车场，富裕富足的乡村似乎比昔时热闹、温暖许多。下午四点多钟从新桥返回乡下时，路上的雪已不见踪迹，给人一种来得急、去得也快的感觉，滋生出些许遗憾来。

除夕之夜，年老耳背的我在客厅打开电视观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由于声响较大，女儿、女婿和儿子便在客厅旁边的小房打开手提电脑收看节目去了。爱人和几位堂兄弟、小姑爷们则聚在一起打麻将，便也轻松自在。大家边看边玩边喝茶、边剥瓜籽吃糖果，沉浸在和谐、团圆、喜庆的氛围中。晚上十一点多钟，各自回家接年，连绵不断的接年鞭炮声和礼花与吉首山城中的礼花相辉映，不停地冲向天空，冲去了寒气，冲来了初一气温的回暖，冲添了虎年的喜气。

外孙小葡萄刚满五个月，还不会走路、不能说话，长得白白胖胖的，很少吵闹哭泣，一逗就憨憨地笑、手舞足蹈，有时便感到无语的小孩比啰嗦的大人要优秀许多，很讨人喜欢，我给了外孙1000元压岁钱，他不懂压岁钱，自然不会在乎多少，只觉得红包红得好看，抓在手里不停地摇摆。儿子孟阳读大三了，遗传了祖辈老实本分善良的性格，从小到大也从来不会向我和爱人讨要红包，我试探性地给了他200元红包，他也无所谓，不计较多少，真实地反映出他对多少看得很淡。这让我想起小时因为家穷经常没有压岁钱或者仅有两三角、一两元的往事，如今很多家庭长辈给小孩的压岁钱成百倍、千倍地增长，以及儿孙对压岁钱的淡薄，正是经济快速发展、时代进步的见证。

初一放晴，我竟然睡到了八点三十分，这种安眠和放松久违了多年，以前每天都是凌晨四、五点就醒了，第一次这么晚醒的第一感觉或许是瑞雪兆新年的开端吧。十点三十分的早饭饭菜是除夕的延续，桌上有火锅、碗盘10来样，放了四五双公筷，我却吃得不多。因新冠疫情防疫需要，用公筷的习惯从城市已延续到了乡村；春节期间，一日三餐也变成了一日两餐，下午四点左右吃晚饭，晚上饿了，以糖果及其他零食解决。这样的“一日两餐”与困难时期的“一日两餐”有着本质的区别，以前是因贫穷而缺吃、想吃而不得吃，如今是家里吃的东西太多了、担忧身体状况怕多吃。这种变化写在了人们的脸上，展示在人们的举手投足间。

2月2日初二早晨，和往常一样随意地打开大门，出人意料地又发现了飘洒的雪花，这种措手不及的二度飞雪给我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一时不知用什么词语来表达心中的感慨，绞尽脑汁三小时才写出一首《春节奇遇两度雪》小诗：谁料除夕瑞雪临/田园小道俏留痕/何由初二隔天降/万户千家气象新。

仅隔一天，又下瑞雪，不由感叹虎年春节真是老天成全、别具一格了。两度下雪更加丰富了“瑞雪兆新年”的韵味，五湖四海、大江南北，城市农村、男女老幼，共同体验着这种奇妙的幸福、和谐、喜悦和美好。

初三是拜年的日子，有心人会发现，如今的拜年风俗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亲戚之间拜年礼物不再是往日的腊肉、糍粑、面条、蛋糕之类的了，而是包装精美的礼品盒、礼品包以及小红包等。我与大哥去大舅、二舅家拜年，送的是价值500元左右的盒装水果、袋装酒和桶装油，外加300元的红包。由于血缘亲近的老亲戚减少了，拜年的户数自然也不多。领导、同事、同学之间，最时兴的是除夕或初一相互发送祝福信息，表达谢意。偶尔在微信群中发个几十元的红包，抢的多的三、五元，少的几毛钱，还一惊一乍地频发各种表情符，算是一种相互拜年的最新时尚。拜年似乎也在向信息化、数字化拓展。

再隔一天的初四，便是更加迷人的春节、立春与国际奥林匹克盛会的巧妙邂逅——举世瞩目的北京冬奥会的“冰雪之约”盛大开幕！“冰丝带”舞动神州，“雪如意”灵动八方，“雪游龙”蜿蜒盘旋，采自古奥林匹亚的火种在晶莹剔透的大雪花中心燃烧，阳光、富强、开放、充满活力的中国，向世界发出了“一起向未来”的清越和音，91个国家和地区的近3000名运动员，将一起播撒和平与友谊的种子。我们不仅为首都“双奥之城”感到自豪，更为强大的祖国冲破新冠肺炎疫情的阴霾，将世界紧密团结在“冰雪五环”之下感到光荣。这是虎年春节的大团圆、大联欢！

雪兆新年，呼唤着我们一起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