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弘哲
地方博物馆作为一座城市和一个地区历史、文化、思想与活动的交汇之所,尤其应当在重塑城市气质品格、改善区域文化教育发展不均衡、引领当地文化休闲生活新方式等方面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文化场:留得住乡愁,看得到未来
伴随我国社会经济文化水平的快速发展,尤其是步入新时期以来,各中小城市也经历了博物馆由无到有、由旧到新的过程。在我看来,地方博物馆最富特色、最具价值之处,便是承载地区的文化记忆和传达城市的文化精神。
时代的发展和人们的新需求,对地方博物馆的自我定位和服务建设提出了新的要求。思考怎样通过展品的选择和组合对在地文化加以挖掘与提炼,如何通过展览的策划和讲解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加以追溯和理解,如何通过活动的组织与引导让人们更好地了解过去,思考现在,启迪将来。有时候,一个旧日的石碾、一座老式的榨油坊也能更好地传递先民敬慎俭勤、耕种家园的深情,一张首列高铁票、一封机场通航纪念封也会更亲切地讲述人们筚路蓝缕的伟业。
克罗齐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当外地观众走进博物馆了解这座城市的古往今来、风土人情,感知这座城市的精神内核、品格气韵,与这座城市达成精神上的对话与交流,进而理解、融入这座城市;而本地居民走进博物馆则可以通过历史文化的坐标知所从来,思所将往,实现对乡土记忆与家国情怀的认同,博物馆就真正成为彰显城市魅力与活力的形象窗口、推动城市有机更新的文化力量。
学习场:连接公众,持续生长
现代博物馆的主要职能是什么?我以为,除了收藏和保护、研究和发现,莫过于传播和学习。
我的老师严建强先生在其博物馆学讲座中将博物馆传播理解为对物品信息的第二次解码,如果说科研机构通过整理与研究将物品信息加以提取并付诸于科学语言的表达,是对信息的第一次解码,那么显然需要博物馆当仁不让地接过接力棒,对这些纷繁深奥的专业术语再次解码,使之能以简明易懂的形式走近民众,为人们所接受,转化为个人知识或经验的一部分。在地区社会经济和文化教育水平发展并不均衡的当下,博物馆正是凭借这种化繁为简的力量,实现从科研到科普,通过具体的展品和场景,使观众更加亲切地体验历史和文化,从而收获历史、艺术、科学等领域的常识与新知,并不断启发和培养观众的审美力、判断力、认知力和创造力。这对青少年而言无疑是课堂教育的有效补充,对成年人来讲更是一所打破边界、绝无偏见的终身学校。
因此,越来越多有作为、有担当的地方博物馆开始定期地进行观众调查,结合市民需求打造符合地情、特色鲜明的博物馆公共教育体系,展开分众教育,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开发输出“学习盒子”等教育产品,在引领市民克服狭隘,持续生长,构建学习型人生和学习型社会的过程中作出属于博物馆的贡献。
生活场:第四空间与城市休闲新业态
伴随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人们越来越关注文化性、体验性消费;而出于越来越追求私密性的城市生活方式,越来越多的人习惯在公共场所而并非家中聚会、交流。生活质量的提高必然带来公共生活空间的活动时间增加,因此,继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美国都市社会学家雷·奥登伯格提出“第三空间”的概念后,又有部分学者提出了“第四空间”的概念——社群空间。当下,人们亟须高质量、有特色、满足休闲功能的“第三空间”“第四空间”。
从硬件建设和软件基础上看,博物馆无疑都是打造城市第三、第四生活空间的最佳选项,而可否变为现实,则更多地取决于管理者的观念——是否愿意尝试打破博物馆的“墙”,打破那些空间、内容、运营上思维的“墙”,在空间上让博物馆同时成为教育培训空间、社区中心,乃至文创产业综合体,实现文化、文博、文旅、文创的深度融合;在内容上可以与各种各样的新文化、新传播事件相连接,诞生出如打卡点、剧本游、云互动装置等新的内容物种;运营上用大运营代替小运营,通过馆校合作、馆企合作,成立“教师沙龙”“博物馆之友”等组织,实现博物馆跨界和品牌IP打造。当观众可经常在博物馆完成一次趣味十足的课程体验,参加一场意韵悠扬的文化雅集,抑或聆听一台艺术家设计师的灵感分享,我们有理由相信,博物馆将成为城市休闲的“微目的地”,打卡博物馆也必将成为市民体验美好生活的新方式。
地方博物馆的建设、运营和打造是一个不断探索和实践的过程,但不论怎样,它的目的终将指向一处,那就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更好地生活。
(中国博物馆协会会员、湘西州考古研究与文物保护中心职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