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祖雅

随着育苗技术的改进，插秧如今都实行了旱地育苗，一个人只扯了一个早上的秧苗子，而栽秧有时需要栽一天。因此需要相互换工。栽秧那天需要请很多人的习惯，已经渐渐没有了。甚至机械化的到来，栽秧都不需要人工了。

在湘西的农村里，有些田，机械无法到达，那些山塆中的田，依然是那么的肥沃，耕耘起来还是老办法。记得那时候，是把催芽的谷种撒在田中做好的泥巴胚上的，经过一个月或者四十天的施肥催秧，秧满月了，就往一丘丘办好的水田里去移栽。

秧在秧田里长了一个多月，根须深入泥田里，扯起来特别的费劲。十几个人，扯一个早上的秧，才能够一天的移栽。后来又对秧苗进行两次培育，就是把谷种在地上育苗，然后移栽到田里做好的泥畦上，让一根秧苗发育很多的秧子，再把秧在其他的田里移栽，谷种成本要少一些，稻谷的产量也能增强。可是扯秧的功夫就更加费力，挑运一大回，栽几下就把秧栽完了。可插秧更是需要兴师动众，才能把插秧的功夫做好。

扯秧是弯腰费手力的活儿；栽秧，也是弯腰拼手快的功夫。栽对子行，是左右跟着一根绳子栽，再往后退。但是许多山里的田又弯又窄又长，并不适合栽对子行，一个人栽四行秧，往后退起栽。第一个下田栽秧的人必须是手脚最快的，第二个下田栽秧的人，要给第一个人让一捆秧一半的功夫，让他前面栽起走，要不然转弯的地方，人家跑不出来，就把人家关到秧行里面去了，因此必须给人家让出充分的时间。

栽秧的酒席，打谷的大餐。栽秧这天，主人家要提前办好酒饭，在自己家做出一桌子美食，比如推豆腐、做粑粑，要把煮的、炒的、熬的统统做出来。第二天，帮忙的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困秧的稻草梳理好，然后过早，有的喝甜酒，有的吃炒米，也有人要吃面或者粉条。吃好以后就去扯秧，扯秧是手指活儿和泥干。大家鼓起干劲埋头苦干，其间，幽默的人偶尔讲一个笑话，逗大家乐一乐，算是和劳苦对抗的精神胜利法。

扯完秧，就快到中午了。大家围着餐桌吃丰盛的酒席。主人家要做好三大块腊肉，盖在菜碗上，叫做盖面肉，是专门给栽秧快的人做的，谁有本事吃了这三块盖面肉，一天的秧就栽第一手。这三块肉是轻易动不得的，有本事的人也必须当仁不让，得把这个重要的担子挑起来，带领大家把一天的秧栽好。这天，主人家除了管好吃喝，其余的一概由第一个领头人把栽秧的事情安排好。

十几个人一起栽秧，那必须是一丘大田才能容得下那么多人。田小的，人就分几班分头去栽秧。出现这样的情况，吃盖面肉的人，就要分一块给人家，表示由他们去领头。人多栽田，是要比赛的。但前提要把秧栽稳，栽成行，漂漂亮亮的秧行子插在田里，才能算得上栽秧的好手。

前面栽起走，后面追起来，搞不到几手，被后面的赶上了，就得给人家让地方，不然就被人家给关到秧行的里面。而吃盖面肉的人，无论如何，是不能出现这种情况的，否则就会让人笑话。栽秧快的秘诀，右手插秧的时候，握着秧苗的左手就要分出要栽的秧苗。手起秧落，手法要妙而好。为了抓紧时间，手上的秧栽完了，别到处找秧，手拐子在大腿上，要夹一个秧，以备不时之需。

栽秧这天对于小孩子来说，也相当于过节。在众多帮忙的人当中，小孩子吃饭是不能上桌的，座位要让给大人。不过，好吃的菜都会给他们预留一小份，放在一边慢慢吃。小孩子逐渐长大以后，栽秧的活路就要自己经手去干了。辛勤地经营一片田野，才能深刻地体会到农事的重要与粮食的可贵，这是生存的法则。

又是一年春深草绿，面对那些翻耕过来的田野，栽秧的场面已在日程里一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