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畅
前几天,我的自行车车胎爆了,送到店里修,发现是因为不小心碾了玻璃,把胎给扎爆了。
每天早上,我到了学校,把自行车推到停放点,那是一片宿舍楼拆除后形成的废墟,上面有许多玻璃碎片,也有我曾经的家。我蹲下拾取一块碎玻璃,仿佛望见了我碎裂的童年。
我在永顺一中待了七年,比那些从初中读到高中毕业的还多了一年。小时候,我爸妈忙,陪伴我更多的是一中的楼。所以,当我看见那些学生在水塘边摘叶子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愣——那分明是我的领地。那里的小鱼在我的水瓶里游过,在伞做的网里呆过,遇到过我掉下去的篮球,也亲吻过我旱冰鞋的轮。他们是成群结队的,而我总是一个人。但我总觉得孤独的不是我。怕他们寂寞,就偷偷地请到我家。但不知道那只小鱼现在在哪里,也许埋在了那片混凝土下。
“此废墟”非“彼废墟”也,另一处是在高三厕所旁边那块乱石地,曾经用作教师宿舍的老实验楼。我家在最靠里那儿,有个“小花园”,我妈种过些花花草草,长出过草莓,也“长”出过老鼠。我爸会让那个老鼠在空中做n个圆周运动,然后“哗”地扔出旁边的围墙。他总有失手的时候,叫老鼠口吐白沫地躺在地上。
说起来,一中有个地方曾经有只老鼠的白骨。在食堂停车场的门那边,那里一条很长很长的干涸的下水道里。另一边还有个很高的土堆,顺着它可以爬上山去。
没修新食堂前,那座小山坡上有很多藤蔓,缠缠卷卷好似绕到了原始森林。那片林树长得太茂密,树下很荫,借着藤蔓荡到空中才见得到点光,飘飘乎乎好像能触碰到精灵。现在想来,更觉得我只是做了一场梦。
那场梦中,阳光总是炽烈地照着,蝉一直叫着,好像没有夏末。一中总是安静的,似乎从没下过课。空荡的操场一直只有我一个,我拥有过它。操场楼梯下面的空间,以前是不上锁的,摆着没装好的篮球架,供我在那儿躲荫。一杯冰淇凌,一整个操场,我可以在那儿待一个下午,看着跑道从赤红变成灰紫。塑料跑道总会“掉渣”,阳光照得很暖。在太阳最大的时候,我喜欢坐在那儿,一颗一颗地挑出跑道上那些暖暖的碎屑。它掉色,搞得我的手红,鞋子变红,衣服也红,同操场融到了一起。去年开运动会,开幕式时在操场等了许久,鞋子变得红红的。我见着了,蹲下用那些小碎屑堆了座山,被后面来的同学踩过,仿佛不曾有过这座山,我失去了它。
没关系,我失去过许多。失去过一只小白鼠,用精美的红丝绒盒子包过后埋到了沙坑里,弄丢了篮球,就在篮球场上,希望捡到它的人可以早点还给我。还有一个夜光四叶草,应该在开头那片废墟里。它会发光,应该很好找,我总有一天会找到它,也许就在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