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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6月06日

山宝巧治骗子

讲述人:刘运忠 整理人:刘朝玲

从前,在泸溪县达岚、石榴坪一带,有一个瞎老头,经常四处串乡,以算八字为名骗人钱物,久而久之,本地的人都晓得他的德性,时刻提防着。在本地他的骗术再也难以得逞了。于是他只好到外乡去行骗。

五月的一天,他背着包袱来到一个从没去过的小村子——靠山屯。进得村来天色已晚,一户三口之家的农户,见这算命先生是个瞎子,行走不便,便热情地留他在家里食宿。晚上主人家特意叫儿子山宝让出房间,并换了一床刚洗过的半新印花被套。瞎老头酒足饭饱之后上床安歇。可是瞎老头似乎一夜都没有睡好觉,床上老是发出一些翻动被子的细微响声。山宝在隔壁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只以为是上年纪的人睡眠少。

第二天早晨,男主人和儿子山宝一大早就上山干活去了。家里只留下女主人。瞎老头起床后,女主人招待他吃早饭。饭后瞎老头告别女主人离开了。瞎老头刚走一会儿,女主人追出门去,边追边喊:“算命先生,你怎么将我家被套拿走了?”原来瞎老头出门时,女主人见他的包袱比昨天来时鼓了许多,就进房去查看,发现床上的半新印花被套不见了。

女主人追上瞎老头,要他打开包袱看一看。这个时候,左邻右舍的人听到喊声都围拢来看热闹,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有的说算命先生爱占便宜;有的说那也不一定;有的说打开看看就清楚了。瞎老头说:“要看就看,大家给我做个证。”说着就将包袱从背上取下来打开,包袱里露出一床半新的被套。女主人拿起被套对邻居们说:“这就是我家那条印花被套。”瞎老头说:“你这个女人真是坏良心,连一个瞎子的东西也要算计。我来问你,你说这被套是你的,那么你说说你的被套上有什么记号?”女主人说:“我自己一床半新的被套放在家里用还要什么记号,烧成灰我都认得。”瞎子说:“那好,请大家把被套打开,看看到底是半新的还是打补巴的。”

一位邻居把被套当众打开,大家一看,只见被套档头有许多小洞,小洞上面歪歪斜斜,长一针短一线打满了五颜六色的补巴。瞎子说:“这床被套是我经常带在身边,用于过夜的,前不久烘被套时沾火星烧了一些小洞,自己摸着补了几块旧布。”众人边看边听,觉得瞎老头讲的与被套现状相符,而且那些歪歪斜斜的补巴,长长短短的针脚,只能是出自瞎子之手。于是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起女主人来,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在大家对女主人的责骂声中,瞎老头把被套重新装进包袱,向村外走去。

女主人损失了一床被套,又挨了邻居们一顿辱骂,脸面丢尽,名声扫地。她心里又气又恨,便坐在门槛上号啕大哭起来。这时儿子山宝回来,见状急忙将母亲扶到屋里,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母亲便把瞎老头偷骗被套自己遭到辱骂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儿子问:“我们家明明是一床半新的被套为什么变成一床有补巴的被套呢?”母亲也不知是何原因,山宝走到瞎老头睡过的房间查看,结果没有找到被套,却发现床草中掉有一些线头和碎布渣。那些碎布渣的颜色与丢失的那床印花被套的颜色一样。山宝联想到昨天晚上瞎老头房间的动静便产生了疑惑,决心把问题搞清楚。他对母亲说:“娘,你不要着急,让我把事情弄清楚,将被套取回来。”山宝问清瞎老头的去向,就抄近路赶到前面。

山宝坐在路边,见瞎老头从远处走来,便放声大哭。瞎老头听到哭声,紧走几步,在山宝面前停下问道:“小老弟,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哭什么?”山宝说:“我叫杜赖勘,父母都出远门做工去了,只我一个人在家,像个孤儿。今天到这打柴,想爹想娘就哭起来了。”这瞎老头正想找个没有大人照管的孩子带路,就说:“都来看(他把“杜赖勘”听成“都来看”),我命苦,你也命苦,你就跟我做个徒弟吧!”山宝高兴极了,连忙走上前去叫声“师傅”,并从瞎老头肩上取下包袱背在自己身上。瞎老头也很高兴,以为这一下好了,有个人带路背东西,方便多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真像一对“师徒”。走了一会儿,山宝假装不小心跌了一下,背上的包袱甩到地上散开了。小宝一边向瞎老头解释“脚踩滑了”,一边收拾包袱里散落的东西。当他看到印花被套的边子时,断定这床被套就是自家的,一点也不会错。因为前不久他在床上玩剪刀时,不小心将被套边子剪了一个小口。这件事,山宝不敢告诉大人,所以爸妈都不知道,只有山宝一个人清楚。山宝再看那些补巴,粗看好像很旧,但仔细一看,发现布虽旧,针脚却很新,再翻开看另一面,补巴下面的小洞,全是一色的新鲜口子,有圆、有方,不整齐。很明显这些小洞是瞎老头摸着用剪刀刚剪出来再补上的。山宝问:“师傅,师傅,你带着这么一床破被套有什么用?”瞎老头说:“这哪是破被套,是一床半新被套,补巴是我昨晚上缝的记号。”山宝一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决心好好整治一下这个骗子。

山宝收拾好东西,带着老头继续赶路。他绕了一道大弯,返回到靠山屯小村边,农历五月,烈日当空,师徒俩晒得汗流浃背,衣服都浸湿了。山宝说:“师傅,我热得难受,这里有个池塘,我去洗个澡,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吧。”瞎老头早就想找个有水的地方泡一泡,听说有池塘可洗澡,高兴极了,说:“那好,那好,我正想泡澡呢,你拖我一起下去吧!”山宝说:“你下去可以,但不要往深处走。这塘边有块大石板,累了就坐在上面歇一歇。”说着二人脱光了衣服,山宝扶着瞎老头从大岩板上下了水。山宝在水里绕了一个圈就轻手轻脚爬上岸穿好衣服,从包袱里取出自家的被套回家去了。

瞎老头在水里泡得正舒服的时候,忽然听到附近传来一阵女人的说话声。原来是村里几个妇女到池塘来洗衣服。瞎老头急忙爬到塘边的大岩板上坐着喊徒弟送衣服来,轻轻喊了几声没有回音,他便站起来大声喊:“都来看!都来看!”洗衣的妇女听到喊声都跑过去看,只见平日洗衣服的大岩板上站着一个一丝不挂的老头子。妇女们又羞又气又恨连忙回过身去,接着便是一片骂声:“背时砍脑壳的!”“挨枪打的!”“流氓!畜生!”……瞎老头听到妇女的骂声很近,急忙坐下来用手抱着前身,又大声喊:“都——来——看——!”妇女们听见他还在喊大家“都来看”,气愤到了极点,一齐冲了上去,顿时木棍、棒槌、石子、土块,雨点般向他砸去。

这时有人认出他来,大叫道:“这不是那个算命先生吗?原来他是个老骗子,老痞子!”瞎老头挨了打骂,并被人认出,徒弟又不见了,猛然意识到自己遭了报应,便滚到水里躲起来久久不敢出声,也不敢上岸。

等妇女们散尽好一阵后,他才慢慢摸出池塘找到衣服穿上,急急忙忙离开了那里。回到家后,他大病了一场,从此他再也不敢出去行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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