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垣县边城高级中学 张珣娜 指导教师 刘红春
5月16日,我参加了第三届湘西“从文读书季”·“湘‘阅’湘西”全民阅读暨社科普及主题活动。这次活动如同一支饱蘸生活的笔,在边城茶峒的山水长卷上,勾勒出文化传承与现实思考的奇妙轨迹。
鼓点里的时光门扉
清脆的苗鼓声如骤雨敲窗,在夏风里碎成千万片灵动的节拍。我们循声踏入花垣县第三中学,青砖灰瓦间浮动着岁月的沉香。同学们齐唱苗歌,歌声裹挟着山岚的清冽,从喉间溢出时,惊起檐角几只灰鸽,扑棱棱掠过橙白相间的教学楼。那建筑方正规整,外墙的暖橙色像被岁月摩挲过的蜜蜡,沉稳中透着温润,仿佛一位阅尽沧桑的老者,正用目光温柔丈量着来访者的脚步。
色彩与蜡香的密语
在花垣县第三中学的苗画室里,四壁的苗画以靛蓝为底,用赤金勾勒出苗家儿女的生活剪影:田间插秧的妇人挽着竹篮,银饰在日光下碎成星子;剽悍的猎手背着火枪,身后跟着吐舌的猎犬。学生们伏在案前,笔尖在宣纸上游走,将蝴蝶纹、牛角纹等传统纹样与几何线条交织,古老图腾在现代美学中焕发新生。
蜡染室的蜡香似有若无,如同一缕来自市井的炊烟。加热的蜡锅腾起细雾,蜡刀在少女手中化作画笔,在白布上洇开冰裂纹般的图案。“先画‘冰纹’,这是蜡染的筋骨。” 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示范着,蜡液在布面凝固时裂开的纹路,恰似清水江解冻时的自然肌理。当我接过染缸中浸透蓝靛的布料,指尖触到的不仅是织物的纹路,更是苗族人千年来与自然协作的智慧。
龙腾狮跃的生活图腾
在花垣县第三中学,我们还看了一出“龙腾狮跃”的戏。激昂的锣鼓声中,彩龙破雾而来。龙身鳞片用金箔粘贴,在追光灯下折射出万点金光,舞龙者的号子声撞在穹顶,震得廊下铜铃嗡嗡作响。那龙忽而昂首吞云,忽而贴地游走,龙尾扫过处,仿佛卷起八百里酉水的波澜。一旁的狮子眨动着缀满银铃的眼睛,突然腾空跃起,一口叼住空中抛来的绣球,引得台下掌声雷动——这不是表演,而是湘西人对生活热望的具象化表达。
月光下的边城
夜幕垂落时,清水江被揉成一块深蓝色的绸缎。在清水江畔,灯光次第亮起,像撒了一把街灯的倒影在江面。《边城恋歌》的舞台升起薄雾,饰演翠翠的舞者撑着油纸伞立在船头,伞面上的蜡染花纹与苗画室的习作遥相呼应。傩送的山歌从对岸飘来,声线如桨声般漫过吊脚楼的飞檐,翠翠的裙摆掠过水面,惊起一尾银鱼,恰似书中那朵被生活触动的虎耳草。
舞台上,天保的船桨划破江面的寂静,傩送的芦笙吹皱了月光,三人的舞姿在光影中交织成命运的网格。当翠翠的油纸伞缓缓旋转着落地,伞骨上的银饰叮铃轻响,台下传来压抑的叹息——沈从文笔下的现实纠葛,此刻正化作舞台上流动的生活剧,让每个观众都成了茶峒的居民。
我的采访
在晚会现场,我偶遇了湘西作家田耳,他蹲在清水江边的老槐树下,貌似在思考着什么。我蹭过去,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开口采访:“田老师,现在好多人读《边城》,您说沈从文的《边城》,对我们现代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他笑了笑,说:“它是一面映照现代人心境的镜子。这里没有刻意美化的田园牧歌,只有真实的山水肌理与人性褶皱——老船夫摆渡时的固执坚守,翠翠望穿秋水的沉默等待,甚至茶峒百姓间琐碎的互助与寒暄都在诉说着一种真实的珍贵。这就是我们要学习的真善美。”我听后,恍然大悟。
这次活动,让我们在山水间感受到了文化的力量,这种力量源自生活的积淀,让我们在喧嚣中寻得一片可以停靠的精神港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