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靖县夯沙九年一贯制学校六（1）班 石鸿超 指导教师 石 新 曹艳芳

曹老师总爱穿米白色的休闲服，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圆脸蛋上会浮起淡淡的红晕。六年时光匆匆而过，许多片段已在记忆里模糊，唯有那个冬夜的星光，永远亮在我心底。

那是我住校的第一个月，凌晨两点的宿舍里，我裹着被子缩成一团，额头烫得像火烧。宿舍阿姨举着体温计的手有些发抖，电话那头刚接通，就传来您带着困意却立刻绷紧的声音：“我马上来！”走廊的灯光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冷，我裹着您匆匆送来的羽绒服，看见您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发丝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睫毛上还凝着细小的冰晶。去医院的路上，您把围巾往我脖子里紧了紧，自己却把手臂抱得紧紧的，羽绒服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领口。

镇医院的铁门敲起来像敲在冰面上，“咚咚”的声音惊飞了墙角的麻雀。您捏着我的手在原地跺脚取暖，呼出的白雾一团团消散在夜色里。医生的电话始终没人接，您忽然松开我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皮鞋跟在台阶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我听见您一边敲门一边喊：“医生您好！有学生发烧了！”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急切。

诊室的灯亮起时，您的鼻尖已经冻得通红，却还笑着帮我拂开额前汗湿的头发：“别怕，马上就好了。”输液时您搬来椅子坐在我旁边，用温水沾湿棉签帮我擦手心，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探我的额头。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进血管，您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却始终强撑着和我说话，说起我上次作文里写的烤红薯，说起教室后墙那盆总被我偷偷浇水的多肉。

天快亮时，烧终于退了。您送我回宿舍的路上，东方已经泛起淡青色的光。您的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米白色的外套有些皱了，发梢还沾着夜里的霜气。我突然想起第一天入学时，您也是这样笑着牵起我的手，带我们在操场上认班级的位置，那时您的毛衣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毕业歌响起，但我知道，不管未来走到哪里，您眼里的星光，都会是我生命里永不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