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县第二小学 李玉菡 指导教师 田泥敏
快要到秋天了,我总爱往奶奶的菜园跑——最向阳的那个角落,永远留着一块地给百合。它们不像菜园里的牵牛花要绕着竹竿爬,也不像黄瓜藤那样四处乱窜,茎秆直直的,就那么稳稳地站着。深绿色的叶片边缘带着细细的锯齿,风从菜园溜过时,叶片“沙沙”地碰在一起,倒像凑在一块儿说悄悄话,听得我也跟着心里痒痒的。
虽说五月末它们就鼓花苞了,但暑末秋初才能看见百合。先前像碧绿小炮弹似的花苞,早有几朵“嘭”地绽开了。花瓣是半透明的白,像浸了水的宣纸,阳光能轻轻透过去,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花心藏着六根嫩黄的花柱,顶端顶着粉扑扑的“小帽子”,蜜蜂落在上面时,整个花朵都会轻轻摇晃,把香气抖得满身都是。那香味淡极了,像洗过的衣服晒在院子里,混着阳光的味道,闻着让人心里软软的,连夏日的燥热都消了大半。
这个暑假,我总算等到了百合的“另一个模样”。花谢后没几天,爷爷踩着晨露要去挖它们,我拎着小篮子紧跟在后头。锄头轻轻插进土里,“咔”的一声撬起,一串圆滚滚的鳞茎就露出来了,外面裹着层褐色的薄皮,像穿了件旧衣裳。剥开薄皮,雪白的鳞片一片包着一片,竟像千百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奶奶处理百合时,我总蹲在灶房门口看。她把鳞茎泡在清水里,拿软毛刷一点点洗掉缝隙里的泥,洗完的百合堆在竹篮里,像堆小象牙,闪着润润的光。“这个炖雪梨最润喉。”她边说边切,刀锋划过鳞片,发出“沙沙”的轻响,断口处冒出星星点点的黏液,倒像百合悄悄渗出的“汗”。炖好的百合汤端上桌时,甜香混着热气飘过来,我舀起一块尝,软乎乎的,连心里都浸着甜。
之后,奶奶又把新的百合鳞茎种回了土里。我看着那些埋进泥土的“小拳头”,忽然懂了爷爷的话。原来温柔不止是开花时的模样,更是在黑暗里慢慢积攒力量的耐心——就像这个暑假里藏着的美好,是爷爷挖百合时的晨露,是奶奶炖汤时的炊烟,要经过时光慢慢浸润,才露出最动人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