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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9月28日

记者手记

读与思,聚成光

本报全媒体记者 彭 宁

许多次读马伯庸的书,总忍不住惊叹于他构思的精巧、视角的新奇与情感的动人。合上书页时,一个问题总在心头萦绕:他究竟是怎么想到的?他是吃什么长大的?

9月24日晚,听完马伯庸近一小时的分享,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答案说来平常,无非是“读与思”。

比如,他从云梦睡虎地秦简中的时间与地点信息,推断写家书的兄弟俩参与的应是秦灭楚之战中的淮阳之战——那是秦国统一进程中关键且惨烈的一役,李信率二十万大军攻楚却遭惨败。兄弟俩很可能寄出信后就战死沙场,留守家乡的大哥才会将这两封浸透烽烟的家书带入棺椁,盼望着在另一个世界与魂牵梦萦的弟弟团聚。

再如,他从“江乘”这一地名在孙吴建立后便废弃不用的细节,推测出在砖上刻下“晋平吴 天下太平”的朱姓匠人当时至少已六十岁。那六十年,正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三国乱世,“天下太平”成了颠沛流离中人们最朴素也最坚韧的期盼。

这些常人难以察觉的视角,这般抽丝剥茧的观察与感悟,究竟从何而来?

我想,这绝非一时灵感,而是源于一个庞大认知系统的支撑。那是一个由海量阅读与深度思考构筑起来的精神宇宙,读过的每一本书、每一次认真思索,都如一颗被点亮的星辰,彼此联结,运转不息。

在这一系统的支撑下,他所见所感的每一粒历史尘埃——古籍中一句闲笔、文物上一道刻痕,甚至生活中某个荒诞的瞬间——都能被瞬间激活,与万千知识节点链接、碰撞,迸发出新的线索、维度与故事。

于是,我们才看到他从《明史》中关于太子朱瞻基一段近乎敷衍的记载里,演绎出《两京十五日》中那场沿运河奔命的绝地求生;从“一骑红尘妃子笑”的诗句背后,洞察到“一事功成万头秃”的艰辛内核,写就《长安的荔枝》中关于算法、物流与人性的叙事;从华山医院院史馆泛黄的档案里,挖掘出《大医》中一代医者在时代洪流中的悲欢与坚守。

而反过来,这些不断诞生的新视角、新故事,以及创作过程中必须进行的考据与思辨,又如同回流的能量,持续充盈、滋养甚至重构着原有的认知系统。

系统滋养灵感,灵感反哺系统——这就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推动认知边界与叙事可能不断拓展。

我想我找到了答案:马伯庸是吃“书”长大的。

一本一本地读,一层一层地思,筑起属于个人的精神宫殿。再用这座宫殿里孕育的光,去照亮历史被遗忘的角落,让沉寂的尘埃重新发声、长出筋骨,成为一个个活色生香的故事。

或许我们不必再惊叹天才遥不可及。答案,就藏在最朴素的道理里:无非是苦读的耐心、思考的韧性,是让知识在脑中不断联结碰撞的自觉。

这条路漫长而孤独,但唯有如此,灵感才能如泉奔涌,照亮来路与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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