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首市雅溪中学九(4)班 田子仪(X2025090900005) 指导教师 石远喜
走进村子里的一间老屋,在黛青的瓦片下,悬着几匹花布,正中放着台织机,这里便是“西兰卡普”诞生的地方。
在乡下,西兰卡普并非什么绝世珍宝,而是平常的生活用品。村里不少姑娘都会织锦,但织得最好的,是叶婆婆。
她的屋子离我们家的老屋不远。每逢返乡,我总会悄悄溜进她的屋里。她的头发花白,绾成一个髻子,塞进黑色绒布帽里,脸上褶子不少,眼睛却炯炯有神。穿着藏青棉布衣裳,脚蹬黑色老布鞋。她笑着招手,喊我过去。
叶婆婆可会织布了,十几岁时就是村里最拔尖的小织娘。她一直织啊织,没人知道她会织到什么时候,也许她是想让西兰卡普陪着过完一生吧!母亲嫁妆中的织锦“蕉山梅”就是叶婆婆为她织的。湛蓝的底,橙红一朵朵,玫粉一朵朵,明黄的花蕊像织锦上最动人的眼睛,含着清泪,仰视着那片蓝天,每片花瓣的后半段都勾回来,这是“勾状花”纹样的特色,显得这花无风而动,栩栩如生。我房里冬天的棉被套,也是叶婆婆为我织的“燕子花”,浅绿粉红的。睡觉盖上它,就像是一树海棠盖在身上,梦里好像都能听到燕子叽叽喳喳唱山歌。
我翻过高高的门槛,来到叶婆婆的身边,看着叶婆婆坐在织机上,用布捆住腰身,脚踩踏板,开始挑花。我一边盯着她织锦,一边听她讲故事。“从前有个姑娘叫西兰,她是最会织花的姑娘,织了许多花却独没有见过白果花,西兰决定在深夜独自攀登高高的白果树,与白果花进行一场深情的对话。她的行动被阴险的嫂嫂发现。嫂嫂向哥哥诬陷了西兰。哥哥听信谗言,用板斧无情地砍断了白果树,西兰不幸摔死在白果树下。后来。人们都学习西兰,把美丽的花朵织进铺盖(被套,土家语为‘卡普’)里,来纪念这个勤劳美好的女孩。”随着婆婆的手指上下翻飞,一挑一压,再用棱子穿一遍,用木板“咔咔”的敲实,五彩的纬线便在黑色的经线上堆叠成生动的图案。我渐渐忘了听故事,忘了美丽的西兰,忘了整个世界,只剩下织机富有节奏韵律的敲打声和织锦上百花齐放的图案。
我抚摸着叶婆婆刚织好的“四十八勾”和“白果花”问她:“为什么要织锦啊?这些样式不都是一样的吗?”婆婆一边织花,一边缓缓地跟我说:“织锦就是我们土家人的记事方式啊,我们没有文字,但会用双手把遇见的美好和先辈的事迹用各种图案、各种颜色,织进布里呀!每个人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一百个土家姑娘的心中,有一百种西兰卡普,你到山里走走看,难道你不想把这美景织进西兰卡普,好好地记下来吗?”
原来,每个土家姑娘的心中,都是不一样的世界,遇见不一样的美好,喜爱不一样的花朵。她们用手,记载着平凡的生活,传承着先辈的智慧。
西兰卡普温柔呵护了土家孩子们背篓里的童年,鼓励土家青年们追逐心中的梦想,守候了老人们的等待,也成了远行游子们难以割舍的乡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