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 萧

凌晨三点，河西老街沉睡了。

大美溪州，猛洞河西畔，有这样一个派出所的灯光却还亮着，它伫立在这里历史之久，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城市的梦境。值班老唐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是一名退伍军人，转业安置来到了永顺，到如今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他轻轻呷一口茶，涩得皱了皱眉，倦意稍稍褪去。

桌上的值班日志已经记录了七件事：碧水新城李家夫妻吵架、张老太的爱犬找不到了、盛世龙泉小区车辆刮擦纠纷、某幼儿园报警系统误鸣、新城社区张某和彭某地界纠纷、酒后闹事的青年，还有刚刚处理完的——拉车门盗窃案。

那两个少年才十五岁，正蹲在办公大厅角落里瑟瑟发抖。老唐没有给他戴手铐，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回去，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少年抬头时眼中的恐惧与倔强，让老唐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不同的是，他的儿子此刻正在温暖的被窝里安睡，而这个少年却已经在社会上“飘”了半年。

“这里是110指挥中心！”报警电话里传来指挥中心的调度，“幸福里小区有居民报警，说听到隔壁有异常响动和哭喊声。”

老唐放下茶杯，叫上刚入职不久的警校生小李：“走吧，去看看。”

警车载着红蓝灯光穿过寂静的街道，路灯将树影拉得很长。小李看着窗外，轻声说：“唐所，你困吗？我快撑不住了，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夜班了。”

老唐笑了笑，眼角挤出深深的鱼尾纹：“习惯了就好了。我刚入行时也这样，现在生物钟都颠倒了，回家睡床上反而失眠。”

幸福里小区一个单元的402室的门紧闭着。老唐侧耳贴在门上，确实听到了细微的啜泣声。敲门无人应答，但凭十年的警务经验，老唐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联系“老汪开锁”，请示所队一把手，通知119、120急救待命……一套流程行云流水。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煤气味扑面而来。老唐一个箭步冲进去，只见一位老太太瘫倒在厨房地板上，煤气灶开着，却没有点火。

关闭煤气、打开窗户、抱起老人到通风处，老唐退伍军人本色不落，动作干脆利索。小李则全程佩戴执法记录仪迅速检查其他房间，确保没有其他人员。

救护车带走了获救的老人。老唐和小李回到警车上时，东方已经泛白，夹杂着几丝绯红朝霞。

“唐所，你怎么知道这次不是普通的家庭纠纷？”小李不解地问。

“直觉和经验。”老唐望着渐亮的天空，“哭声中带着绝望，有淡煤气味从门缝里渗出。主要是社区老田曾提起过这位老人有抑郁症，民情档案才是辖区的活地图呀！”

回到派出所，第二天上班的同事热情洋溢、陆陆续续来到了所里。老唐详细填写了值班记录及凌晨的救援情况。正要离开时，一位中年男子急匆匆跑进来，正是昨夜获救老人的儿子。

“谢谢您，警官！”男子噙着泪紧握着老唐的手，声音哽咽，“我妈最近抑郁症又犯了，我只是出门上个夜班，没想到竟然……”

老唐拍拍男子的肩：“多陪陪老人，必要时请个护工。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走出派出所，晨光洒在老唐略显疲惫的脸上，镶上了一层金边儿。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早餐铺飘来的油条香味。手机响起，是妻子发来的消息：“儿子上学去了，早点回家休息。”

老唐浅笑一下回复：“马上回。”老唐站在派出所门口欣慰道：“自从嫁给我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嫁给警察意味着什么。”

回家的路上，老唐看着苏醒的城市：学生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上班族行色匆匆，老人们在小公园跳广场舞，环卫工人开始清洁打扫……这一切平凡的景象背后，是无数个像他一样的基层民警，用不眠的夜晚换来的安宁。

大河西那盏灯永远亮着，无论风雨晴晦、昼夜更迭。就像老唐常对新人说的那样：“我们不只是执法者，更是守护者。守护这份平凡，守护这份安宁，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街巷深处的这盏灯，照亮了无数深夜归家人的路，也温暖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心。而无数甘于奉献“老唐们”，就是那执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