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首市第八小学五(8)班 彭一承(证号X2025120500005) 指导老师 麻 柳
父亲那只泛白的帆布袋安静地躺在玄关处。这个被岁月磨出经纬的布袋里,永远整齐地码着用旧报纸折成的方盒——那是父亲自制的环保收纳盒。记得去年春游,我拆开零食包装后,习惯性地要将塑料袋塞进长椅缝隙,父亲突然向我摊开掌心:“垃圾应该回到它的归处。”他展开报纸折成的方盒,彩色的糖纸与泛黄的铅字在春风中轻轻相拥,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环保仪式。
真正让我将环保意识刻进骨子里的,是那个雾气朦胧的清晨。山间雾气未散,石阶上还凝着昨夜的露水。我喝完矿泉水,随手把空瓶往路边一丢,瓶子骨碌碌滚进灌木丛,撞在岩石上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母亲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拨开带刺的野蔷薇枝条。她的米色风衣被荆棘勾住,发出“嘶啦”的撕裂声,可她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往深处探身。
“小心!”父亲想拉住她,可她已经半个身子钻进灌木丛。枯枝在她手背上划出几道细长的红痕,有一处甚至渗出血珠。当她终于攥着那个沾满泥浆的瓶子钻出来时,发髻散了,脸颊上还粘着片枯叶。
“你听!”她轻轻晃了晃瓶子,空腔里回荡着“咚咚”的闷响,“像不像大山在叹气?”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转弯处的观景平台旁,五颜六色的饮料瓶堆积成小山。晨光下,塑料包装上的露珠缓缓滑落,像一张张哭泣的脸。父亲沉默地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我们一家四口开始弯腰捡拾。妹妹踮着脚拿下树杈上挂着的塑料袋,父亲用登山杖挑出卡在石缝里的烟盒,我则发现岩缝里竟塞着三年前的生产日期标签。
下山时,我们提着五个鼓鼓的垃圾袋。父亲把浸透汗水的布袋挂在自行车后座,车铃叮当声里,易拉罐碰撞出清越的声响,像一串倔强的风铃,在暮色中叮叮咚咚地唱着。
这样的环保意识,早已融入我们生活的肌理。外婆总会将瓜子壳仔细拢在手帕里,带回家作花肥;母亲拆快递时,像对待精密手术般将胶带与纸箱完美分离;就连六岁的妹妹吃冰棍时,也会紧紧攥着包装纸,直到遇见垃圾桶才肯松手。
如今,每当我看见地上的烟头,眼前就会浮现家人弯腰拾捡的身影。真正的环保家风,从来不是刻板的说教,而是流淌在血液里的自觉。它教会我,在这钢筋铁骨的城市里,要永远记得为自然系上温柔的蝴蝶结。就像父亲常说的那样:“我们掌心的温度,能让每片垃圾找到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