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顺县灵溪镇第一完全小学五(9)班 田优优(X2025121100025) 指导教师 陈君华
记得在夏天,阳光像烤化了的糖浆,黏糊糊地贴在我的后背上。放学回家,我立刻冲进家门,正撞见妈妈端着青花瓷盘从厨房出来,围裙带子松垮垮地垂在腰间,袖口处还沾着片银亮的鱼鳞。
“吃饭了。”妈妈说着把热腾腾的鱼放在桌面上。一开饭,她就把鱼头夹进自己的碗里,又用勺子片下一大块鱼肉放进我的碗里。我咬着滑嫩的鱼肉,看妈妈在鱼头里挑来挑去,像在石头堆里找金子,最后只挑出米粒大的肉。夜里,我偶然看见她偷偷拿出昨天剩下的鱼头,低头啃着。头发丝黏在汗湿的脖子上,冷掉的鱼汤凝出白油,鱼刺像小树枝似的支棱着。上数学课时,我盯着黑板上的圆,突然想起鱼头上的眼睛——两颗白白的、浑浊的眼球。鱼头真的那么好吃吗?今天放学回家,我一定要试一试。
一放学,我像泥鳅似的钻进厨房。昨天剩下的鱼头果然还躺在保鲜盒里,我捏着鼻子凑近,冷掉的腥味直冲脑门,鱼鳃里还卡着半片姜,像生了锈的暗器。“就尝一小口。” 我闭着眼咬下去,鱼刺突然扎进上颚,又苦又腥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呛得我直咳嗽。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我慌忙把鱼头放回原处,却打翻了酱油瓶。“怎么了?” 妈妈看见我手忙脚乱地擦酱油,立刻快步走来关心我。我盯着她虎口处被溅起的油星烫出的红印子,喉咙像塞了团棉花。这时我才知道,妈妈并不是喜欢吃鱼头,而是舍不得吃鱼肉,把最好的部分都留给了我。
现在每天盛饭,我都会偷偷把鱼肚肉埋进妈妈的碗里。这个秘密在我心里酿成了蜜,就像她藏了许多年的那个秘密,终于在某个黄昏的厨房里,被一缕鱼汤的热气悄悄揭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