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 勇

草垛树

如果没有草垛树

世界的稻草人，都只能住在童话里

被塑料纸片赶走的鸟雀，不懂荒唐

就像耕田机的突突声

代替老水牛的那一声哞——

打谷，晒场，舂碓，甚至簸米

一套的农活，精美地保存在农耕史里

等着一泼又一泼采风的人

新建的那座水碾房，不懂车路马路

碾碎的东西，是一箩秕糠

有草垛树的村庄，那种金色实在香艳

尽管，它已藏不住乡村爱情

腊月正月

腊月和正月，是个长须的好郎中

他号脉的手指，搭在大小都市的腕上

一切城市病都消失了

一切相思病都将缓解

乡村的超市生意火爆

兜售回流的乡情

鞭子、香烛和冲天炮，几乎断货

积攒了一年的苦和话

做成了一棵年火蔸

三十夜烧了它

阖家团圆时，一个都不能少

给没有回乡的人，一一打电话

白日里，到青山深处打转

只为拜访，一去不归的人

日月星辰

故乡，有最合胃口的蔬菜瓜果

也有最明瞭的日月星辰

蔬菜瓜果不及日月星辰恒远

却让祖祖辈辈匍匐在地

匍匐在地的祖先吞糠咽菜

只为心中的日月星辰

我说错过话，办错过事

也走错过路，甚至数不过来

慌张谨慎地从海边回到大山里

发现，只有故乡星月的眼睛

看我时，如我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