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梦姣
刘义彬散文《父亲的枫树坪》,首发于《湖南文学》2025年第8期,近日被选为长沙县初二寒假语文试卷阅读理解题,可见作品受众之广且具有一定文学价值。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第一次阅读《父亲的枫树坪》时,我就被深深吸引。经过拆解,我发现这篇文章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奥妙无穷。
以微观叙事表现宏大主题。作者采用虚实结合的创作手法,以第一人称视角,通过父亲口中枫树坪的变化和家族的创伤,展现了日本侵略者的暴行、战争的残酷以及国富民安的美好。峰回路转的故事描写,生动的地域风光、朴实的语言、贴近的人物,使读者有很强的代入感,极易产生共鸣。
谋篇布局朴拙而精巧。作品篇幅不长,作者按照起承转合谋篇布局,用了五个部分组成文章。起始部分采用的是写实手法,概述枫树坪的现状和变化,为后文埋下伏笔,提出问题。如“每棵枫树扮桶粗,直径超两米”“现在一棵都没有了”,为后文爷爷死在树洞,“大跃进”枫树被砍埋下伏笔。作者说,自从父亲去世后的十多年来,他“莫名其妙地频繁造访枫树坪”。为什么一个与自己“无亲无故,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小山村”值得作者“如此流连忘返”?这是读者的疑问,也是作者自己的疑问。这个“问题”,就像一个钩子,稳稳地勾住了读者的心。强烈的好奇感是读者阅读文本的驱动力。
紧接着,作者“承”上启下,用平缓的语调告诉读者,枫树坪之所以成为自己“生命中一个特别的存在,主要还是因为我爷爷和父亲”。一句话点题,枫树坪是父亲的枫树坪。这一部分,作者在真实史料基础上,运用虚实结合的创作手法,将“长沙会战”这一题材,通过父亲的回忆,化大为小,用爷爷的死,飞虎队飞机的坠机,飞行员的牺牲,父亲性格的变化等,使日本侵略者的罪行具象化,让读者看到战争的残酷和惨烈。
“被拦腰切断的老枫杨树没有死,后来又长出新芽,枝繁叶茂”,看似随意其实有意,作者借此象征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胜利。家族染坊被关闭,枫杨树被砍伐,是特殊年代的象征。具象化的叙事,精微的细节刻画,使“父亲的枫树坪”立体化,定格于读者心中。
接下来是全文情感的转折。作者运用自由联想、内心独白等手法,完成灵魂叩问。如果说作者前面的情感是克制的,那么这里的情感则是肆意的:“我是一个多么迟钝而不孝的儿子”,作者的自责、后悔、愧疚等情绪在这部分体现得淋漓尽致。原来,作者在枫树坪的流连忘返是对父亲的追思。
文章最后一部分,作者通过描写与同龄文友陈树松的交往,赓续两个家族的渊源,歌咏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成就,赞美和平安宁的幸福生活。文章最后,作者站在硕大的合欢树下,以“喊魂”的方式喊父亲回家,压抑的思父之情彻底迸发。同时他也在告慰父亲在天之灵,枫树坪“远离了硝烟与战火,没了恐惧和烦忧,这里的村民多年前就被富足与宁谧呵护了起来”。至此,文章的宏大主题完美体现。
散文中的语言具有典型的地域特色。作者将方言转化为书面语,如“姊妹”“打哈哈”“忙么子呢”“言语金贵”“躲太阳”“骇得”“看不得哒”“一不留神”等文字,增强了文本的阅读感,本地人看着亲切自然,外地人看着一目了然。这是作者为方言流通、地域文化推广做的一大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