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丽雪

1

没有谁比你更有魔力了

一炷香模仿过你

一个沙漏模仿过你

一块古老的钟表，甚至想模仿出你的声音

你给模仿者唯一的奖赏

便是

一个记忆

一个生死的长度

2

被时间风化的躯体

漏洞百出

像一面会呼吸的筛子

能拦下来的

是稻壳

那些雪白的米粒，早已落入

时光之胃

我们，被时间反复咀嚼的米粒

最终变成它碗底

几粒无法吞咽的

稻壳

3

如同打开一本书册

今天和明天，一张纸的正反面

永远不能同时被阅读

一个黎明，与一个黄昏

永远只能在彼此背面书写

时间从不缝合什么

它只是反复折叠自己

只是把清晨折成黄昏，再折成黑夜

只是把一个人的青年，折成中年

再折成老年

直至，把摇篮折成墓碑

而那道折痕

是时间最仁慈的虚构

让我们误以为所有的离散

都还能装订在一起

4

当你懵懂时，她叫白天黑夜

当你学会审视时

她叫从前，现在和将来

更多时候，她没有形状

是你肺叶中透明的呼吸

她落着，落在草木

落在肩头上不断矮下去的群山

落在族谱折页里

万物便有了明暗的韵脚

她落着，落在一个人的脸上

就像读一册书籍

从光滑的扉页，读到边角磨损

我喜欢深陷于她的虚无

如同我喜欢，她发黄的手指

缓缓转动的这个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