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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05日

岁华里的糍粑香

姚元森

记忆中,过年这天,天刚蒙蒙亮,父母会早早地在火塘边烤糍粑,当一个个糍粑被烤得金黄酥软、香气四溢时,父母会喊我们兄弟姐妹六个起来吃早餐。当然父母也会炒几个简单的菜,譬如,煎一碗豆腐,炒一碗青菜、一碗白菜。糍粑吃起来也简单,有时连筷子都用不上,把鼓胀的糍粑掰开一点,适当掏空,把可口的豆腐和蔬菜放进去,再合上,就像吃现在的汉堡包或是夹心饼干,几口就吞下肚,一连可吃两三个。糍粑的香糯柔软,加上夹心的清新甘甜,让人沉迷其中,回味无穷。如果意犹未尽,还可以来一碗自家酿制的土蜂蜜泡团馓,那又是另一番风味了。不过,我们吃早餐时都会留有余地,为的是饱食那顿丰盛的团年饭。

糍粑还是乡民外出劳作时的干粮。年少时,与父母一起到山上劳作,他们常常带上几个糍粑。中午休憩时,生一堆火,置两根木棍,烤起糍粑来。当糍粑被烤胀起泡时,糍粑的香气便与大自然的清新交织在一起,野趣盎然,让人仿佛置身世外桃源。吃上一两个糍粑后,浑身是劲,劳作起来也就格外精神。

记忆中,我家每年都打糍粑。最初,打糍粑是爹和幺爹的事。我的印象中,他俩打糍粑的样子,像极了一场别样的舞蹈。在木制的糍粑槽边,爹挥舞着粑槌,从幺爹那头的糍粑打起第一槌,幺爹踏着节拍,紧跟着爹的步伐,迅疾用粑槌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打起第二槌,爹边打边往后移步,幺爹边打边向前冲锋,木槌“哒、哒、哒、哒”有节奏的声响此起彼伏,等打到爹这头末端的糍粑,幺爹边打边向后挪步,爹边打边往前冲刺……等跳完第一个回合的“舞蹈”,爹和幺爹稍作停顿,只见各自用木槌挤压糍粑到中间融合。接着,进入酣畅淋漓的第二个回合、第三个回合、第四个回合……直到糍粑香气氤氲、弥漫整个屋子时,才停歇下来。

这时,便是捏坯子和做糍粑了。捏做糍粑,往往是母亲和其他人的事。那时,捏糍粑坯子的几乎都是母亲,做糍粑的主力是祖父母,当然姐姐和妹妹也帮衬,我和几个小兄弟虽然激情高涨,但成品不多,几乎被祖父母全部“重新来过”。儿时我家每年打三槽糍粑:一槽苞谷糍粑,一槽小米糍粑,还有一槽高粱糍粑。那年月,家里条件受限,打不起糯米糍粑,但我们依旧喜欢苞谷糍粑的清香、小米糍粑的软糯、高粱糍粑的香甜。打糍粑过年,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幸福的事。

我参加工作后,打糍粑的事,自然从父辈转到了我的手上。每年回家过年,糍粑打得不多,就两槽的样子,加之有我和三个兄弟轮番上阵,打糍粑不是什么难事。与父辈相比,我们这辈人打糍粑虽少了些章法,动作也不够流畅,但在铿锵有力的回响声中我们依然能找回满满的自信,同时享受到无尽的乐趣。那时,还有一个可喜的变化,那就是糍粑槽中全是糯米糍粑了。

如今,父辈老了,我们兄弟几个也天各一方,打糍粑的任务自然交给几个晚辈。现在生活好了,糍粑打得不多,每年就一槽,也不留恋糯米糍粑了,又打起小米糍粑、苞谷糍粑或高粱糍粑来。坚持每年打糍粑,就是让家人在年节里,去亲近糍粑槽,去与亲人面对面的对话与交流,从中品出岁华里的糍粑香,悟出人生幸福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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