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 翔

在王村，那流放于酉水上的屈原身影，没看到

唐伯虎举手写诗身影，没看到

溪州之战的刀光剑影，没看到

街上人，个个都像土司王的护卫，又都不是

个个都像运盐巴的马帮兄弟，又都不是

个个都像我荷锄晚归父母辈，又都不是

复原的土家寨楼群，老气横秋

楼群檐角，漏下了阳光

土家寨楼就有了几丈长的白发

只有细尘，白发里轻描淡写地飞

没人知道，哪一粒是屈原？

哪一粒是土司王

哪一粒是祖父祖母

哪一粒是溪州之战……

茅岩河挂壁公路

我的摩托车，被山路追着鞭打，痛得狂奔200里

在这险崖，摩托车狂叫不前

400米高的崖路上

羊群被牧鞭打，安静地飘，山民也飘

痛麻木了，就不痛

危险麻木了，就不危险

悬崖下澧水，从阴间里亮出313公里的长鞭子

抽打10万平方公里武陵山

武陵山，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