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县第六小学六(3)班 陈可馨(小记者证号X2026042800012) 指导教师 王 涛
暮色四合,寒风卷着枯叶在空荡的街角打着转;糖炒栗子的铁锅正腾起绵密的暖雾,甜香如丝如缕地渗进冷寂的空气里;远处,一盏旧路灯在渐浓的夜色里晕开昏黄的光圈,无声地织成一片温柔的网,轻轻托住了我。
那场小学毕业考试前,我满心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名列前茅的荣耀。六年寒窗,我总以为自己吃透了课本里所有知识,自信满满,认为这场毕业测验不过是一次简单的摸底,我定能轻松应对,交出亮眼答卷。然而,当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沉——分数远远低于我的预期。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平日成绩不如我的同学,这次却远超于我。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我紧紧地攥着试卷,指节都泛白了,仿佛要将那份不甘和痛苦都揉进纸里。这场承载着六年小学时光的毕业考失利,如一盆冰水浇透了我的心脏,六年的勤恳、考前的憧憬,一瞬间全都落了空。
我攥着卷子,冲进十二月凛冽的寒风里:枯枝乱颤——好似嘲笑着我的自负;寒风如刀——仿佛要将心头的阴霾割裂。一想到小学六年就此落幕,自己却以这样难堪的成绩收尾,委屈与失落缠得人喘不过气。
忽然,一股焦香裹着甜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街角那家糖炒栗子铺。铁铲在老板手中翻飞,炉火映得他满脸通红。“天冷了,称点栗子暖暖手?”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我手上的卷子,瞥见那扎眼的分数,心中了然。随即便掀开锅盖,热气腾起,露出油亮亮、咧着嘴的栗子。我摸出零钱,他却多塞给我一把:“考不好也得吃饭,甜一甜,啥坎儿过不去?毕业只是一段路的收尾,往后还有大把光景。”我剥开一颗,金黄的栗肉糯软如蜜,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像一束光透进冻僵的土壤。原来,甜可以如此具体:它是陌生人发自肺腑的安慰;是烟火气里藏着的生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小学毕业的一次失利不过像这坚硬苦涩的栗子壳,外壳再难看,剥开了,里头仍是暖的、甜的。
为了走出毕业失利带来的低落,我报名参加了800米中长跑比赛,日日投身长跑训练。每次跑到力竭,肺里火辣辣地疼,膝盖像灌了铅般沉重,我总会想起那袋栗子的甜,想起小学落幕那天老板温和的劝慰, 它提醒我,挺过此刻难熬的苦涩,便能尝到突破自我的酣畅。比赛当天,最后一圈几乎耗尽我全部力气,正当脚步踉跄、想要放弃时,我仿佛又闻到风中飘来的栗子香,听见那句“甜一甜,啥坎儿过不去”。一股莫名的力量涌上心头,我咬紧牙关奋力冲刺,终在人群的欢呼中冲过终点。汗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的心底却格外澄明:小学毕业那次跌倒教会我,人生从不会只有一次考卷定输赢,原来每一次咬牙坚持,都是在苦涩的土壤里种下甜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