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军

　　喝  茶

　　抗日战争时期，浦市的茶馆甚多。

　　北方诸省流亡到浦市的同胞，为了生存，选择了“本小利大”的茶行经营。“舒心茶楼”、“休闲茶馆”、“河岸茶馆”、“露天茶馆”、“柴园茶馆”等等，都是他们的杰作。

　　这些茶楼没有招牌，没有装饰，摆设极为简便，仅仅只有茶盅、碟盘与桌椅。茶客多为下层人士，也有当地士绅，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一起搀杂。夕阳西下至华灯初上，便有茶客三三两两结队，泡茶馆。

　　浦市“茶馆”，多用普通毛尖，面向大众，价格低廉。喝一口，质地粗腻，口感很重，却适合农人需要。茶客边喝茶，边摆“龙门阵”，话题无拘。尤其以“端阳佳节”前后一月为甚，大家围绕龙船话题，有摆不尽的“龙船经”。

　　茶馆里能通消息。走进茶馆，一天琐碎大小事等，全在其中兜售：有说姚家女人怎么怎么了的，有说李家老板生意不行了的，甚至对茶叶鲜不鲜、开水沸不沸、东西活干净不干净、茶老板为人善不善这些内容都要发表评价。然后发出唏嘘之声。在浦市，不仅老年人爱 “茶馆”，年轻人也喜欢，似乎坐茶馆成了浦市的一种历史“遗存”。许多人放着家中好茶不喝，偏要到“茶馆”里品味低廉的毛尖，在俗众的生存状态中，感受独特的“地方风情”。此中真味，非茶客不能领会。

　　茶馆里好办纠纷，是评理的场所。一杯好茶，事就好办，正所谓“一张茶桌四只脚，说得脱来讲得脱”。若双方各有不是，茶钱各付一半；若一方亏理，则认输者赔礼包付茶钱。

　　印佛痴笑戏颜步钦是最能体现浦市茶道精神的杰作。

　　1942年仲夏的一天，浦市的一家座无虚席的茶馆里，一位茶客品了口茶，报了一则谈资：“今天颜步钦家门前挂了一副对联，确实写得好”。茶客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在大家的催促下，他把对联说了出来，让大家品评。“你们听着！”他又呷了一口茶，方道出了正文：“这副联，以今年壬午为题，上联为：‘壬为水、水绕中原、如铜墙、似铁壁、驱逐倭冠；’下联为：‘午属马、马放南山、歌太平、颂盛世、振兴中华。’”说完，大家就此联，褒贬不一。当时，浦市街上老秀才印佛痴先生也在品茶。他心想，论对仗，上下联失对；论内容，外寇入侵，国人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谈什么‘歌太平、颂盛世’，简直是狗屁不通！不如我也以对联来取笑它一番。于是高声说道：“我也有一联，大家听好了！上联为：‘壬为水、水膨胀、胀得动不得，蓄起仁丹髻、高谈国事；下联为：午属马、马桶子、子苕父也苕，载着博士帽、屎言不清。’”

　　茶馆里鸦雀无声，人人都在品味着印老联中之意，却又不得其解。

　　一位名叫刘二的青年茶客脑筋灵活，他回忆起颜步钦平时所作所为：颜步钦平常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乡绅，为人不怎么样，爱戴一顶博士帽，嘴上蓄着仁丹髻，手里拿着自由棍，走起路来挺胸昂首，活像个假洋鬼子，确实与印佛痴先生描写所差无几。而印老下联尾语“屎言不清”，又正好谐音为“是颜步钦”。他把想到的告诉了茶客们，大伙立即哄堂大笑了起来。

　　后来，因为刘二的多事，颜步钦与印佛痴还打了一场官司，最后以法官宣判刘二无中生有而平息了事端。

　　看  戏

　　看戏是浦市人在过去年代里最恣情的娱乐。

　　历史上，逢重大节庆，浦市人离不开看戏。每年农历二、八月农忙前后，浦市人尤爱唱大戏，看大戏。

　　所谓浦市大戏，多指辰河高腔！

　　辰河高腔源于浦市，兴于浦市。从围鼓堂，到矮台戏，最后到高台戏，戏路越走越宽。辰河高腔艺术在巅峰状态下，培养了一大批诸如姚金榜、姚祖轩、安启家、米殿臣、米寿生、陈德生、唐玉清、陈盛昌、陈依白等轰动辰河流域的艺术名角。

　　浦市唱大戏多在宽敞的坪场扎台，戏台两边还扎有“子台”，供名门富户中头面人物专用，老百姓则站在戏台正面的坪地上观看。

　　如果说浦市人坐茶馆追求的是心灵的恒静与淡远，看戏则更为注重的是生命真我色彩的渲泄。

　　锣鼓一敲，唢呐一响，高亢嘹亮之声便飘然而出，如同茶香溢满街巷。戏至高昂关键处，演员入戏逼真，或泪落涟涟，或装疯做傻。观众则如痴如狂，一颗心随剧情颠簸流离，不可抑止。

　　遇大戏，邻近各县辰河高腔演员、戏迷皆来搭班演出。表演者为显能耐，往往不遗余力，许多名家名角便在这种特定的历史场景里应运而生。

　　长年的渲染，特定的历史背景，辰河高腔几乎成了地方的普及剧种。人云："浦市产高腔，虽三岁孩童亦知曲词"，可见浦市高腔的普及程度。

　　如今，破败的古戏台上已经难以寻觅高腔的影踪，县里虽有个辰河高腔剧团，平时却不怎么演戏，只是在来人来客时，演上一场，仅做研究用，和生活娱乐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