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国平 犁田我们那里叫毢田。 早上,人吃饱饭,牛喂足草,就扛着犁铧,赶着牛去犁田。路上碰到熟人,对方亲切的招呼“毢田去?”“毢田去“。这时,太阳在东边的鹰嘴山上刚刚露出半边脸,阳光还在半山腰上,峡谷里一片静谧,田野上浮着薄薄如烟的雾。走到田边,架好犁铧,对牛亲亲的招呼一声“走”,牛就迈开蹄子,奋力奔腾。一胚胚泥饼如同游蛇翻滚,犁沟里响起“嗬嗬”的水音。这是土地的吟唱,是劳动的曲子,是永恒回荡在天地间最古老的歌谣! 我初学犁田时,掌握不好犁铧,犁铧一点不听使唤,一时深一时浅,有时飙滩,有时跳杆,忙得我手忙脚乱;好在牛经验丰富,善体人意,见我慌乱时,它就会慢下来,或停住,待我重新准备好,它才迈开蹄子继续往前奔。尽管我打乱了犁田域口,乱了犁田路数,可它依然沉着冷静,一点不乱方寸,照样能沿着原路走,不出一点差错。二叔是犁田的能手,别看他身体单薄,瘦弱得像棵细草,仿佛一丝儿风就会把他吹跑,可那沉重的犁铧一到他手里,就变得随心所欲,灵巧自如,翻出的泥胚均匀有致,一行行浸泡在水田里,白亮亮的,笔直直的,散发出新鲜的泥腥味。云空中偶尔落下几只翠鸟,蜻蜓点水似的在泥胚上跳来跳去,啄食虫子。 最难犁的田是角角田,面积耫,形状不规则,牛还没走两步,就顶边了,又得掉头,烦死人了。对这类田,二叔最有办法。他只要在田埂上转一圈,便胸有成竹。有时他顺着田埂四周犁,并戏称为“包饺子”,有时从田中间斜角破一线,然后泥胚分别向中线倒,这叫“鲤鱼破肚”还有梭边边,梭域口等等。二叔说“犁田是农民的基本功,会不会犁田,就看他扶犁的几个把式。田犁好了,禾苗才会长好”。二叔的田办得熟溜溜的,肥汪汪的。田里的禾苗也长得青枝绿叶,杆肥籽状。长吊长吊的谷穗在金色的阳光下弯着腰,像二叔笑弯的眉毛,盛满了种田者的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