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光耀 (接上期) 作为一个战役的统帅,田既霖这时早已派邓维昌做好了埋伏;因此,散毛土兵一进入西谷关隘,也就钻进了他们设计好的布袋之中,于是他们来了个瓮中捉鳖,杀死一百余人,活捉二十多人,其余的全都逃回去了。容美土兵大获全胜。田既霖于是再次设宴半间云,论功行赏。望着凯旋的将士,他对三弟说:“你看,邓将军屡屡立功,如何嘉奖是好?” “邓将军守关有功,应该重重有赏才是!”田甘霖面带笑容,意味深长地说,“不如赐骏马十匹,小妾数名,加官一级,如何?” 田既霖哈哈一笑:“是该加官进爵!你看升旗鼓如何?” 升旗鼓?!田甘霖脸色顿时大变!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土司还真想将旗鼓的职位让与一个外姓人坐,因为,这是田氏家族有司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这又将如何是好呢?再说,也不是他自己非得坐旗鼓的位子不可,他毕竟是一个爵爷而且被赶去过陶庄,坐不坐那位子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整个容美的格局从此就将改变了:从此,土司就将完全地拥有操纵之权和生杀之权!可万一又出现个叶墨,土司之境不是又要再起内讧了么?因为权力一旦太集中了,土司今后就有可能听不进其他声音了!这无疑是个危险的信号啊,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土司已经开口了,你推翻了一次,难道还想推翻第二次么?田甘霖为难了,可他即便心里十分不满,嘴上却还在极力迎合:“理当如此,才不掩我主英明啊!” 向管家也就打起了哈哈:“邓将军可谓平步青云,一步登天啊!恭喜恭喜!———还不谢主爷!” 邓维昌连忙下跪:“谢主隆恩!主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是庆功宴,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邓将军请起!请起!”田既霖做了个欲扶他起来的架势。 邓维昌于是跪着又连连磕头谢恩,又连连给土司敬酒。 田既霖又随口笑道:“今后行署有什么事,就由甘霖替我来督办吧!大家要精诚团结才是!都不要相互撤台哦!” 几个齐声说“是!”然后半跪着来给土司敬酒。 田既霖又委婉地说:“为行动方便起见,甘霖啊,我看你是不是搬进中房来住呢?一来离行署也只数步之遥,二来呢,只有天赐和他奶娘在此居住,房子全都空着的嘛。要是好,东厢就让邓旗鼓一家去住吧!” “一切听从主爷安排!”田甘霖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道。其实,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犯嘀咕。因为自陶庄下山之后,他回到东厢一看,但见满阶苔青、一梁蛛网,便时时百感交集,心想人啦,谁又说得清呢,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云转,云不转山转,山不转风转,转来转去,又转回原地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到,刚刚打扫停当的房子,马上又要成为他人的卧塌,因而,这份伤感谁又体会得到、感受得到呢?这伤心之处又有谁可见、又有谁可怜呢? 可田甘霖毕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他自然不会流露出一丁点不满的神色来,谈笑之间,他便将自己的心思掩盖得滴水不漏了。因为,他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更何况,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呢?所以酒宴过后,他就回家准备搬迁了。 东厢在东门,是官道的必经之地,也是进入司城的必经之地,位置相当的重要,所以土司让邓维昌把守,其用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然而,那时候,田既霖似乎比别人想得更深一层,这是他牵制属下的“一石三鸟”之法:向管家、邓维昌和田甘霖,既相互斗争,又相互依存!这样一来,作为一个土司似乎也就没有内部的隐患了。因而,这三足鼎立之势形成之后,他就可以当个和事佬,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也就可以每日随心所欲地饮酒赋诗了。而这三人之中,谁要是心怀鬼胎而不去联合另一方的话,眼下都是孤掌难鸣、难成气候的。那时候,土司是力主向管家联合邓维昌,而孤立甘霖一人。如此一来,他也就不怕三弟什么时候反水了。 然而,那时候最令田既霖为之头痛的,还是另外两件事:一是处在清朝、南明和农民军的夹缝中,没有喘息的机会,老有边关陈兵借道的呈文,令他不知如何是好;二是他思念梅朵,已经病入膏肓,弄得上下人心惶惶。但他依然以社稷江山为重,所以就把一部分权力交给了三弟,毕竟三弟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想造反的。 所以,田甘霖一上任,就开始修书继续联合南明抗清的事了。可在联合农民军的问题上,田甘霖却不能作主,因为农民军与容美既有刀兵之仇,又有掘墓之恨,土司又怎能咽下这口恶气呢?所以,田甘霖只能时刻关注农民军的动向,随时准备上报土司,随时准备改变方略。就在这时候,想不到土司又病了。 事实上,田既霖的病是因为梅朵而引起的。他得的是溺精之疾,几个御医来医,都不见效,这就引起整个司城的关注了。先前田既霖还有政务处理,每日花去些时间,可以不去思念梅朵的,现在空闲在身,所以无一时一刻不去思念了。最后,御医只好使用下下之策,以毒攻毒,因为反正是漏精,遗也好,射也罢,只要不是溺就有可救!但御医也怕出现万一,就先来禀报田甘霖,毕竟他是土司的亲兄弟。但在这件事上,田甘霖也犹豫再三,拿不定主意,只好去面呈兄长,看如何办是好? 田既霖也深知自己这病是个淫病,心想也不妨以毒攻毒试试,于是每日里与少女云雨。开始几日,还感到新鲜,竟把梅朵忘了,可是过了一月半月,他又生腻了,反而更加思念梅朵了。御医也就无可奈何了,只好明言:“主爷啊,下官的医术实在不够精湛,有负主爷所托,还望主爷另请高明才是啊!” 田既霖只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