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幼民 毛汉建 左忠诚 邓亚平 吴天忍导演带着对故土的眷恋,带着对生命和艺术的追求,带着对亲朋好友的牵挂,谢幕远去了。 天忍导演少小离家,客居上海,耕耘银屏,但难离故土,他说过:“故乡是游子的情结,一个没有离开本土的人没有故乡”。每逢酒酣肝胆,稍有醉意,吴导常抚摸秃顶的白发,仰望着故乡那望不断的青山绿水,剖述心声,那弯弯曲曲的山路弥漫着寂静的云雾,他就是从那云雾山中的苗寨走向万溶江,走向北京城,走进繁华的大上海的……五十年风雨兼程,他由一个不谙世事、憨厚的苗族后生成为一个博学的专家跻身于上海电影制片厂著名的导演行列。电影《烛光里的微笑》、《508疑案》、《枪口下的红桃皇后》、《寸草心》、《致命的深渊》及《历史的选择》等影视作品标志着他的艺术里程,这些备受广大观众青睐的影片,展示了他的天赋和才干。电影界称他为活字典,名导们叫他“老苗子”,稍有闲暇吴导总喜欢写些东西,抒发对人生的理解和感叹。茶余饭后他善扯闲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才思泉涌,语惊四座,他全新的思想理念,栩栩如生地描绘,深入浅出,叫人受益匪浅。吴导对文化人的内涵颇有独特的见解,他在故土周游时撰写的力作彰显了他博闻强记、融汇贯通的厚实功底。但我们认为这不是最重要的,最值得我们去鉴赏、追求、思考、汲取的东西应该是吴导对文化的思考和对故乡的一片深情。吴导在《文明的晨星》一文中有这样一段话:一个地区,一个民族的智慧、文明层次是以精英所能抵达的高度为标识的,我们拥有沈从文,他为湘西带来世界性荣誉,而沈老一辈子都称自己是‘乡下人’,他的人生际遇,蹉跎坎坷是非常人所能承受的,晚年他曾坦然对笔者说:“我们是‘乡下人’,有水田就种水田,没有水田就种坡地,有大米就吃大米,没有大米就吃包谷,一样行的……”充满了对人生的豁达和自信,正是这种乡下人的精神,支撑了他在文化苦旅中艰难跋涉。解放后,他被挤出文坛,50多岁的人了,钻入故宫博物院的古董堆里,几十年如一日,锲而不舍,皇皇巨著《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终于问世了,世人敬佩的目光又重新投注于这个湘西的“乡下人”。吴导其实也是个“乡下人”,文革中他蒙受了不少冤屈,在挨斗和禁闭中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妙的时光。但他不气馁,枯木逢春,他又奋起拼搏,锲而不舍。吴导认为中华民族历来就有的“头悬梁,锥刺股”的传统。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苦其心志,空乏其身……老祖宗的诤言仍闪烁着真理的光辉,对我们来说,‘乡下人’的含义就是要切切实实地把握自己的历史重负、现实的定位潮流挤迫的境遇。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吴导最看重的就是这个“谋”字,他人生的信条始终是耕耘,耕耘,再耕耘!吴导曾给我们书写了一副古对:“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这使我们在物欲横流中看到了理想的伟力,在光怪陆离中看到了文化人的足迹;同时也看到了文明的晨星,在贫困窘迫中看到了不屈的脊梁…… 吴导对我们说过,文化界不少人,尤其是湘西的文化人都敬慕沈老的成就和地位,甚而趋于沈老的笔法,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认为沈老留下最可贵的财富是不屈不挠的“乡下人”精神,若能得其一、二,我们每个人都是能做成一点事情来的。记得吴导曾在沈从文的墓前写过一篇《相知何其难》的文章,文字朴实隽秀,立意颇深,他告诫我们一辈子要老老实实地做人,勤勤恳恳地做事,吴导在这个方面堪称楷模。 吴导的一生坎坷多艰,但他笑看风云,在沧桑和苦难的逆境中挺直了脊梁。他热爱艺术,一辈子乐此不疲。尽管生活过得很清苦,但他仍活得是那样的坦然、洒脱和充实,因为忠厚、善良、博爱是吴导的立身之本,为人的基石。艺术让他的生命迸射出了光辉。 敬爱的吴导走了,我们只能在梦里才能重见他的音容笑貌,让明月带去我们对吴导的无限缅怀,让清风捎去我们对吴导的一片牵挂。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