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慧智 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特别温暖。短暂而忙碌的春节刚过便是惠风和煦、艳阳高照的春天了。我们一家三口离开婆婆家时,路边田埂上绿油油的蚕豆叶里便探头探脑地钻出了好些花来。紫白色的花瓣、紫黑色的花心,像极了精灵的眼睛。清风拂过,那眼睛便眨呀眨的,温情而不失俏皮与妩媚…… 快上车了,婆婆拉着我女儿的手:“可心,周末了要来玩哦 !你要监督爸爸,让他按时吃药。等我的蚕豆成熟了,他就不用吃那些难吃的药了!”我恍然大悟,原来婆婆那么反常地(和我闲聊时,婆婆说过原来生活条件差,每到青黄不接时,家里总用蚕豆当饭吃,现在她是见到蚕豆都反胃)在田间地头,甚至院子里种花草的地方,都种上了蚕豆是为了儿子的病!我爱人有痛风病,目前也没有特效药。也不知道婆婆从哪里打听到了这个偏方———蚕豆能治疗痛风……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蚕豆、看着日益衰老眼里盛满关爱的婆婆,我不经感慨万千…… 经历了沧桑、命途多舛的婆婆却始终是微笑着的,从来不曾抱怨什么。到现在,年过古稀的婆婆依旧是没有白发,牙齿还能嚼爆玉米。她还照顾着中风瘫痪的爷爷和几个孙子的生活起居,侍弄着几片菜地,喂养着一群鸡鸭。婆婆还爱花草,在院坝周围,她种上了许多花草:月季、芍药、梦花、兰花、阴米花、栀子花……记得在爷爷给我带孩子的时候,有个周末爷爷回去了一趟,来的时候,婆婆在爷爷的包里装上了一大把栀子花!有完全绽放的有含苞欲放的,芳香四溢,这让我又惊又喜。那洁白芳香的栀子花就在我所有的房间里灿然绽放了好些日子。 婆婆贤惠,她用行动诠释着对亲人的挚爱。记得九五年的寒假,我第一次去爱人老家(那时我们还在上大学,关系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刚刚到家,婆婆就又是扯大蒜又是刮姜又是切豆腐干的,为我们打了香喷喷的油茶汤,还亲自端给我喝。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还一边轻声细语地提醒我慢点,小心烫。现在想来,似乎都还能闻到那香暖的油茶味道呢!晚上婆婆跟我一起睡觉,刚刚洗过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毕竟是第一次和婆婆接触,我有点紧张,身体僵直,离床那头的婆婆远远的。过了一会,婆婆问我:“三儿冷不冷啊?”(我排行老三,婆婆一直叫我三儿)我支支吾吾说不冷。“还说不冷呢!你看你的脚冷得像烙铁!来我给你捂捂!”婆婆那暖暖的手拉过我凉凉的脚,捂在了她暖和的怀里……那一刻,一股暖流一直暖进了我的心里。像我这样三岁时母亲就去世了的孩子,何曾享受过这样温暖的疼爱!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做出了决定:这个婆婆我“嫁”定了! 婆婆挚爱着每个亲人。爷爷中风后,一年多来她是饭菜茶水样样送上手,从来不带一点脸色;弟弟弟媳在外打工,逢年过节,婆婆都会想方设法把家里的腊肉,甜酒,糍粑,油辣椒等托人捎给他们;对待孙儿外孙那更是充满爱心、慈爱有加。因为有婆婆,我们做儿媳的在外都会时常想家,会时常带着孩子回家看看。而亲戚们来走人家,也都喜欢在婆婆家落脚。 婆婆是善良、能干的人。尽管自己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但她总能以一颗博爱之心关爱邻里甚至是陌生人。婆婆会些小儿推拿也会些草药偏方,邻里凡有需求,她都会毫无保留,不求回报地提供帮助。原来村里有个叫“八太太”的孤寡老人,年老了无人照顾。婆婆就接她到自己家里,一照顾就是七八年。还有个穿乡的瞎眼篾匠,生病时到了婆婆家,婆婆是当亲人一样对待他,直到他痊愈离开。这让那篾匠在许多年后都还心存感激,在我爱人考上大学时,他还不远百里,来热热闹闹的放了一大挂鞭炮。 又逢周末,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们一家回去看婆婆。刚到村口就看到婆婆在那块蚕豆地里拔草。油亮亮的蚕豆叶涂着太阳的金光,紫白色的蚕豆花开得正盛,淡淡的清香,飞舞的蝴蝶……突然,孩子叫了起来“婆婆,婆婆!你也穿着紫色衣服,好像一朵蚕豆花哦!” 是呀,婆婆是个农民,就像蚕豆一样被命运之手抛洒在乡野之间, 她们像蚕豆一样卑微,但是她们对于家庭、对于亲人、对于社会却是举足轻重功不可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