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 卓 1982年9月,因家贫从高中辍学的我,被学区招聘到一所片完全小学担任代课教师。 学校离家较远,我和几个单身汉平日就吃住在那里。每天放学后,坐落在半山腰上的、由旧祠堂改建而成的校园渐渐静寂下来,别人打打篮球,玩玩扑克,我却喜欢一个人独坐在校门外的一棵黄柳树下读书看报。 那黄柳,据说已有二三百年的岁数,两人合抱的腰围,五六丈高的树干,枝叶特别繁茂,状若一把巨伞。树巅上,四五个箩筐大的鸟窝稳稳地搭在枝丫之间,一群喜鹊“嘎嘎嘎”的飞来飞去。那叫声,极为舒心悦耳,那神态,极为飘逸洒脱。 在当时,学校设施非常简陋,莫说电灯电视,甚至几本耐看的书籍都找不到,唯独让人感到新鲜的便是乡邮递员隔上三五日才送来的《团结报》。每次邮递员还未走进办公室,我就抢先把报纸争到手,跑到黄柳树下去拜读,从那散发着墨香的字里行间,我了解到国际国内的一些重要新闻,知道了州内发生的诸多事情,品尝到“兄弟河”里精美的诗歌、散文和小说。 “你那么如痴如迷,为何不自己动动笔,写点文章给《团结报》投稿呢?”学校的校长提醒我。我赶紧摇摇头,表示不敢———因为我高中都没读毕业啊。“那有什么不敢的,你晓得高尔基吗?高尔基只读了五年书,就是凭刻苦自学写作成为大作家的。” 听了校长的话,我沉思了好几日,心里直发痒,终于鼓起勇气,晚上在煤油灯下埋头熬夜,写出两篇短短的散文,用学生作文本小心翼翼的誊好,专程跑到乡邮政所投递出去,然后充满期盼地等待。十天、二十天、三个月过去了,翻来看去,《团结报》就是没见我的名字和作品。“莫泄气,一次不成,再来两次、三次,总有一天会发表的。”校长又一次安慰鼓励我,还把他的那盏带罩子的煤油灯送给我。 此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我陆续向《团结报》投了四五十篇稿子,都石沉大海,我想打退堂鼓了。 “小杨,快来看,你的文章刊登了!”终于有一天,从学区开会回来的校长拿着一张崭新的《团结报》笑嘻嘻的递给我。我迫不及待地接过翻看,果然在“兄弟河”专栏的头条位置看到了我的散文《野名寨》,当时心里的那种激动简直就像叫花子捡到了一块大金砖哩。 打那天起,我几乎每天夜里都在爬格子,不写心里就憋得慌。消息、通讯、散文、报告文学源源不断地寄出去,隔一段时间就有文章见报。1984年,我被《团结报》聘为特约通讯员,先后得到报社韩棕树、梁小玲、尚顺宁、周泽平、唐正鹏等多位老师的指导和鼓励。 有了一些“建树”,我28岁就被评聘为小学高级教师,在县人武部、纪检等单位工作过,在《光明日报》、《解放军报》、《中国国防报》、《中国纪检监察报》、《湖南日报》等多家报刊发表过作品。 时光荏苒,整整三十年过去,如同难忘初恋那样———黄柳、喜鹊、团结报永远铭刻在我的心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