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光核 晚上11点了不想去睡,坐在新居的客厅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着新城辉煌的路灯,车流极速而过。 儿子睡了,一个人坐着想很多的心事。我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忧郁的,脸上却很平静,其实心也很平静。就是因为平静才生出了忧郁,没有平静就没有忧郁。因为平静想起很多的往事,有些已经久远了的,这些久远了的都蒙上了一层轻纱的雾,有些缥渺了,也因为缥渺了又有了一丝淡淡的忧伤,虽然久远却感觉是在 昨天;有些是才刚刚经历过,说过的话经过的事,一笑一颦,一蹙一媚,仍历历在目,虽然刚过去,却有幻如隔世。林林总总的往事在冬日的阴雨里缠缠绵绵,被淋湿了就像着水的棉被很沉重,想向谁诉说,找个地方倾诉,却没地方诉说也没对象倾诉,所以我才孤单地怅惘着。不过,也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其实,这也是一种状态,一种我喜欢的久违了的状态,实际上我是很喜欢独处的,宁静,孤单,思绪飞扬,什么都可以想,也什么都可以不想,静静的,就听听大自然的声音,或默默的回首往事,也是很享受的,很惬意的。朱自清《荷塘月色》的宁静和从容也是我此刻心境的写照,情感共鸣。就我的性格而言,我喜欢安静喜欢独处,但是,为了生活,为了已经渐渐褪色的儿时的憧憬,我却天天在忙碌奔波。 今夜,我能静静地享受这份孤独的宁静,实在是久违了。在这静谧的夜晚,我才得以还原真实的自己,品尝向往已久的生活。前不久搬家,我没有像别人一样,在家里摆些节节高发财树之类的盆景,而是置上岁寒三友,柳竹、君子兰、腊梅,再衬以满满一柜藏书,真的是有一种自己的生活的味道了。我曾想,在冬日的阳光里,或是在三月的春光里,坐在阳台上,斟一壶茶,手捧一卷书,懒懒地躺在摇椅上,与古人对话也好,与时局交流也好,累了就眯一下眼,或是再弹一把吉他,吹一曲短笛,不是很生活的一件事吗?想当年,刚从学校毕业,举目无亲,孑然一身地漂泊在这个城市里,就是这样打发了很多惬意的时光,只是那时少了一壶好茶,没有暖暖的阳台罢了。而今什么都有了,却又没有了那时悠闲。细细想来,生活真的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了。不过,现在,尽管很忙碌,至少我可以遂愿了。以前,我常常想,我梦寐以求的这种生活是不是太理想主义了,因为我的内心一直在向往陶渊明那种置身世外的桃源生活。而古代的陶渊明尚且不能完全置身世外,何况是信息高速发展人欲横流的今天,更何况我这个要食人间烟火的凡夫俗子。于是,多年以来,我一直在入世与出世间彷徨,在进与退间纠结,而实际上是进也不由自己退也不能随心。几年前,在我的生活最艰难的时候,我就在《感悟生命》里对自己的心境做了入微的解剖,只不过当时有点懵懵懂懂,而不像现在的明镜似的明了。 尽管如此,追求一种脱俗的高洁的生活一直是我孜孜不懈的努力,不论是在顺境中还是在逆境中,我都在告诫自己,提醒自己,不要随波逐流,不要忘乎所以,不要耻高气扬,不要得意忘形。古人云乐极生悲、塞翁失马,就是我们生活的经典概括。我们要活着,我们就要演绎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生活需要柴米油盐,更需要情感道义文化食粮。多年以来,尤其是在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是是非非以后,我更懂得了什么需要坚持,什么需要放弃,什么需要珍惜,也懂得了坚持的意义,放弃的勇气和珍惜的价值。 夜很深了,街上的灯火依然辉煌,雄鸡在高亢。我望着盛开的腊梅,挺拔的柳竹,郁郁葱葱的君子兰,竟有了些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