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张冬梅 2017年1月份的一天凌晨3点,吉首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来了一位身穿铁路制服的病人。说实在话,急诊科医护人员这些年已很少看见穿戴整齐的急诊病人了,因为是急诊,突然病痛,所以这类病人往往是衣衫不整,模样狼狈痛苦。对此,大家都暗暗纳闷。 穿铁路制服的病人叫何锐,说晚上和朋友搞了餐夜宵,回到家里就肚子隐隐作痛,就算服了单位发的肚痛整肠丸也不济事。半夜腹泻七八次,折腾到凌晨,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上医院了。 经诊断这是胃肠黏膜的急性炎症,也就是急性胃肠炎。何锐一边接受静脉补充糖盐水等治疗,一边发誓以后打死也不吃夜宵了。 一位护士很奇怪制服哥的口音,在她印象中在铁路上工作的人总是说一口奇怪的普通话,而这位制服哥的本地口音很正。于是她问,大哥,您这是刚下班啊? 吃了医院开的药,何锐恢复了些精神,他说是准备去上班。小护士又问,什么单位大半夜的还要上班? 何锐看了看自己的肩章说:“来医院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把肚子治好了,我就去单位接早班。” 小护士“哦”了一声,对何锐说,大哥你也别玩手机了,趁输液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叫你。 何锐的工作单位是怀化货运中心吉首南物流站,吉首人管这里叫乾州火车站铁路货运室。今年34岁的他是物流站一名货运外勤,每天从事监装监卸、货场巡视、取送货票、现场拍照存档等工作。 天还没亮,输液过后精神恢复的何锐离开医院,开车赶往单位。正在值班的同事看见何锐走进营业厅,问他是不是病了,还是发神经,这么早就来接班? 何锐走进间休室,拿出自己的牙具,露出左手背的创可贴,开始回答同事的问题:“我还真病了,所以才来这么早。医生说了,我精神上没问题。” 何锐是物流站的业务尖子,曾多次获得单位业务比武前三名,在广铁集团专项抽考中,成绩名列前茅。这对于一名改职转岗的铁路职工来说,确实不容易。用何锐的话来形容,过去在多种经营部门工作,穿便服上班,现在上班必须穿制服,有种正规军的感觉。有了这身制服,嚼槟榔都不好意思乱吐渣渣了。 2017年的春运在即,吉首南物流站很多职工参加了支援春运的工作。何锐很是羡慕那些同事,毕竟参加铁路工作这些年,他还没有一对一列车厢旅客的工作经历。为此,他特意找到了值班站长,表明自己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想参加今年春运,想为旅客服务。 值班站长说,铁路春运不仅仅是客运的事情,我们把湘西的货物装好、运出去,也是春运。年后的大量农资来站里,这些化肥、种子事关湘西春耕、事关农民伯伯的生计、事关湘西人民的肚子,我看这事也不小。 或许在何锐的心里,想得更多的是人生的体验感。他不甘心地继续说,站长啊,是不是干好本职工作,在哪里都是春运啊? 值班站长回过头对何锐打量了一阵子,忍不住笑了。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正色地对何锐说:“可以这么理解。好好干吧,如果身体真的还是不舒服,就休息,今天的外勤我来顶。” 何锐知道参加铁路春运的想法至少今年没有希望了。他懒得接站长的话,换上工作鞋,整理防护带,抓起一顶安全帽戴在头上,拿着一叠厚厚的货票对站长的背影扬了扬,大声喊道———我去货场搞春运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