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淇生

　　神秘来客

　　原来严嵩、赵文华担忧夜长梦多，欲将那装赈灾银两的鸳鸯宝箱赶紧转移。湘西这鬼地方哪儿都不会安全，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呀！朝廷清剿大军尚在路途中，为了尽快将银两交由神机营提督江彬押运，于是，假借湘西赶尸之名，派刀疤脸押运马车，在大军必经之———三岔路口实施交接。为了这笔钱财，严、赵二贼可谓费尽了心机……

　　历代的湘西土司广揽豪杰聚首，其门徒故吏遍布大西南。严嵩认为目前各种迹象表明，这些“捉鬼放鬼”的巫傩王者源自土司王族内部。“如不被我所用、必诛之”！俗话说：各自家门前自有三尺硬土。在湘西这块神秘土地上，只要有老土司彭明辅这尊活菩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一切便可顺理成章、决胜于千里之外。严嵩决定马上启程赶往老司城，对付这帮山里人，得双管齐下，软硬兼施。他已与神机营提督江彬约定：在接到鸳鸯宝箱后一路前去清剿万虎山；一路重兵围困老司城，如果劝说无效，立即攻打土司王城！

　　这天清晨，码头上来了几个不速之客，那领头自称做生意人的严老板，其实他们就是卸去官服的钦差大臣严嵩以及弟子赵文华，迫于旅途漫漫，鱼龙混杂，不得不在永顺知州向重九的陪同下微服潜行……

　　冤家路窄，刚上船的向重九，巧遇了伤愈不久的张天骄，还有一同跟她过来的白衣公子王藩。年轻人初次相识十分投机，聊起了湘西灾民造反、匪患猖獗以及朝廷大军进剿湘西的传闻，到底是“万虎山”那样的传统土匪为祸乡里，还是新近闹得很凶的“傩面奇人”更该被剿灭，大家各抒己见。

　　而在司城码头上，来迎接天骄和王藩的翼南、翼北却遇到了盛大的欢迎仪式：那正是向重九的爷爷向老太爷率领的家丁、名绅，打着欢迎京城严嵩祭酒莅临的条幅，正迎候在此。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来接朋友的彭翼南却察觉到了微妙的异常：码头上散布了不少汉子，都暗藏着刀枪棍棒！这些正是万虎山舵主雷也行手下的刀客们正为寻求自保，主动下山截杀剿匪主谋———钦差大臣。

　　从这些汉子无声的信号传递中，翼南察觉到人丛中那个毫不起眼的舍宝客，就是这群劫匪中的领头。

　　船靠码头，众劫匪突然发作，挟持了客船，岸上向府的家丁们顿时猝不及防，“严老板”的几个“随从”刚要拔剑抵抗，也被船上早已暗藏的劫匪制服。眼看这一船人就要被刀客劫走———也意味着天骄、王藩身处险境……

　　危急时刻，翼北、翼南同时出手，制服了岸上指挥的劫匪首领舍宝客。

　　船上的天骄、王藩为摆脱困境，相互配合默契，干净利落地夺下了刀客同伙的短剑，同时也意外地“救”下一把严老板。

　　惊慌之中，同来接表哥向重九的表妹月月被劫为人质，幸亏翼南转移视线，彭翼北随机应变、机智灵活地在匪徒刀下解救了月月。

　　“我们是来接自家客人的，拦了各位好汉的生意，得罪了。”

　　得到双方的承诺，大家各自放下了武器。

　　而趁舍宝客转身离开时，月月的大表哥向重八欲在背后开枪杀人———

　　彭翼南只身拦在前面，“祖上留下的规矩，湘西人说话要算数！”

　　舍宝客带着劫匪铩羽而去……

　　严老板、赵文华又一次见识了兄弟几个惊人的默契与胆识！

　　彭翼南他们却没有想到，七剑客不是来打劫的，他们此行的目标，正是船上那位“严老板”———向老太爷率众乡绅迎候的朝廷钦差大臣严嵩。

　　夜访司城

　　常言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由于路途中屡次遭挫，眼下严嵩、赵文华急于拜访土著最高权力机构“湘西土司”。名曰拜访土司府掌舵人彭明辅，实则欲探明这个不以正面示人的“巫傩焰火”幕后究竟受何人指使？据锦衣卫秘报：历代土司后脑都长有一块“反骨”，其门下弟子故吏众多，谋反之心昭然若揭。早在公元939年，湘西大旱，灾民揭竿造反，楚王马希范逐派大军镇压。危急时刻，彭氏土司利用湘民敬奉鬼神、崇信巫傩，人为制造“鱼腹丹书”天意来蛊惑人心，发起了溪州反击之战，借民之所向，达己之所欲。血战中伤亡惨重，双方最终只得议和结盟，并立下溪州铜柱为凭，上面镌刻着双方缔结的永久太平盟约。

　　如今的老土司彭明辅不但是当朝首辅大臣杨廷和在南京国子监的同门师兄，更是这一方神秘山水的定海神针，他曾担任过中国“四大书院之一”岳麓书院的山长、主持讲学，也是朝廷每年科举的出题、阅卷的主考官；后承袭湘西永顺宣慰使司、俗称湘西“永顺土司王”，只因远辟尘世喧嚣，醉影纵横卧南山。

　　其实总督张经也有这样的考虑，如果他能得到老土司的支持，此次科举选拔就会如虎添翼、水到渠成。谁知张经前脚刚到，严嵩就后脚赶来到了老司城。

　　当晚，张经先严嵩一步拜访了这位神奇的老土司。彭明辅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借以“武举非他强项”为由，委婉拒绝了张经、严嵩两人请他再次出任科举考官的邀请，借以名言“为人者仁爱、为官者清廉，莲因洁而生,人以廉而正，人生淡泊谓两袖清风明心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清白做人，清廉为官。”告诫张、严二人，分别赠送他们两幅书法“两袖清风”、“一身正气”……

　　见到条幅“一身正气”，向重九脸一下白了：“怎么，他不肯给面子？”

　　严嵩冷笑：“都来他妈的这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这清匪剿叛也不用搞了，岂不是把天下拱手让给乱臣贼子？”

　　向重九：“严大人犯不着生气，他这个榆木疙瘩，就这臭脾气，愤世嫉俗、狂傲不羁。”

　　“你以为我生气了？”严嵩哈哈大笑，“我高兴！他彭明辅辞官不做，闭门十年，多少大风大浪惊不动这尊真神，能为了我的几句话就出这个山？我呀今天来，就没指望他会答应我什么！”

　　向重九：“大人的意思是———”

　　严嵩：“敲山震虎！彭明辅就是湘西最大的老虎，我来此也是为了把话讲在明处：清匪剿叛乃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他要是聪明，就别跟张经穿一条裤子！”他手一拍那幅字“看见了吗？他这几个字，就是告诉我，他会隔岸观火两不插手。把字裱起来，挂我房里，我倒要让他看看，我是怎么‘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的。只要他彭明辅不明目张胆站在张经一边，我就心满意足了。只等朝廷江提督率领的大军一到，剿灭万虎山、活捉巫傩贼子，我们只有将张经、俞大猷孤立起来，才可最终掌控此次科举、选拔人才的大权……”

　　话未落音，忽见赵文华从疾驰而来的马背上滚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前来报告：“干爹，干爹……大事不好！”

　　“什么事？如此惊慌失措？”

　　“神机营……神机营出大事了，银款全部被匪徒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