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运坤 因为女儿受伤,2011年的那个春天,我格外感觉着料峭的春寒。 接到女儿电话时,正在赶写一篇材料。她说晚餐后训练时从器材上掉下来,右手肘关节脱臼了。于那一刻,心里好像咯噔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突然就断了。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女儿在老师和同学的护送下,不一会儿也驱车到了医院。 许是因为疼痛,或是惊恐,女儿脸色有些苍白。右胳膊无力低垂,前臂明显地从肘关节处错开来。 女儿见到我时,有泪花在眼眶里闪动,可就是忍着没有流出来。 “平时都练得好好的,今儿不知为什么就掉了下来。”女儿委屈地说。 我朝她微微一笑:“没事的,到医院了就好。” 匆匆照过X光片,严重关节错位,还好没有大的骨折。 门诊下班了,我赶紧送她到外一科住院部。两名值班医生看过光片,决定对她的胳膊实行复位拉伸。打过麻药,他俩一人拿住女儿手掌和前臂,一人紧护肘关节和上臂,慢慢用力拉伸牵引。麻药肯定无力阻止女儿钻心的疼痛,她十二年来第一次撕心裂肺地哭叫起来,锥心的刺痛着我的神经。复位后打上石膏,扎好绷带,办好住院,在医院过道的病床上住下来,我与女儿紧张的心才稍稍安定。 接下来的几天也是一种煎熬。 第一天晚上,我陪坐在女儿床头,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医院病房的嘈杂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没有片刻的安静和消停。麻药过后手上的刺痛,叫她不由自主地低声呻吟和哭泣起来。 她焦急地问我:“爸爸,手会好吗?功课怎么办?” 我走过去,擦干她的眼泪。轻轻地对她说:“会好的,都会好的!” 第二天,外一科主任和副主任都认真看了复位前后的X光片和CT。 主任说:“关节上有骨折,还是要做手术,上钢板,否则会有后遗症。” 可是副主任后来又告诉我:“从片子上看,复位较好,应该可以保守治疗,不用手术。” 这下最难决策和揪心的就是我了。手术吧,女儿又要遭罪,今后女孩子手臂上留一大块伤疤也不好看。不做吧,耽误了治疗留下后遗症可如何是好啊! 最后,我决定带上片子,上省城医院请专家教授帮我决策。我先后找到了省中医研究院附属医院、省中医学院附一医院、湘雅附一医院、省儿童医院的外科专家看片子,他们倾向的意见是可以不手术。 第二天回来后,我向医生说明了自己的意见。女儿在医院再住了两天,我们就出院了。 余下的几个月,女儿开始艰难地练习用左手写字、吃饭、穿衣,且进步神速,一下子就从笨拙变得熟练。学习成绩不仅没有落下,期末考试还是全班第二名。取下绷带和石膏后,她又忍着疼痛,不停地下压和拉伸受伤的关节,不断增加训练的强度,右手功能很快恢复。 于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究是放下了。 “孩子,人一生咋不经受些风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