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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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家不仅小说写得好，其散文创作大多也是精品力作。像鲁迅先生的《故乡》，沈从文先生的《从文自传》，贾平凹先生的《丑石》等等都是经典。文学湘军五小虎之一的于怀岸也不例外，他的长篇小说《巫师简史》在2015年度湖南优秀文艺书评排行榜上，位列榜首，受到世人瞩目。于怀岸的散文并不多见，其《到界上迎亲》一文，首发于2002年第10期《民族文学》，2009年2月，又入选了中国社会出版社出版的《农民散文作品选》。“到老王界上那个叫若利湖的土家山寨是缘于给一位侄子迎亲”，一次司空见惯的婚嫁场面，在于怀岸笔下如行云流水，似瑰丽晚霞，多姿多彩，娓娓道来。新奇、大方、热情、周到、聪明、贤惠、真诚、实际、礼貌、纯洁……这些字眼，都不足以道出山寨里土家人心灵的美好。这跟沈从文先生笔下的“翠翠（《边城》主人公）们”是一脉相承的，也跟作者自己笔下的“赵天国（《巫师简史》主人公）们”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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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名作家柳青，是我国当代现实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在我国当代文学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和深远的影响，尤其是他创作的长篇小说《创业史》成为反映那个年代最重要的作品之一。柳青在陕西省长安县落户14年，扎根农村进行文学创作，成为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的忠实实践者，至今仍是全国许多作家深入生活进行创作的典范。柳青“打醋”和故意“找骂”的故事一直在文坛上流传着。　

　　终南山下，皇甫乡店里，等候买东西的人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时任县委副书记的柳青也站在队伍里，他身着便装，手拎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放着一个醋瓶，看样子是要打醋的。排队的人有说有笑，柳青听得十分起劲。不知不觉中，该轮到他买东西了，他却只顾听得眉开眼笑。售货员提醒他时，他才恍然大悟，赶忙对身后的人说：“噢，噢，你们忙，你们先买吧!”说着退了出来，重新排在队伍的最后，又开始仔细倾听人们的闲谈了。

　　一天刚下工，柳青院内传来了阵阵“骂街”声，骂街的是本村有名的泼妇。她浑身湿淋淋的，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站在门口的柳青破口大骂，双脚跳起，跺得场院咚咚作响。邻居们气愤不过，连推带搡，拉走了那位泼妇后，回头来抱怨柳青不该去招惹她。柳青若无其事地笑着对大家说：“我是故意找骂的。”原来，柳青想写一个农村泼妇骂街的场面，苦于没有真情实感，写了几次，都不满意。他听说村里有一名泼妇骂人很有“特色”，就想让她当众“表演”一下。这天刚下工，那位泼妇正好从柳青门前经过。柳青装做不注意，把早已准备好的一盆水向她身上泼去，也不道歉，转身回屋里去了。这泼妇不禁怒从心上起，暴跳如雷，秽言污语劈头盖脸而来，把柳青骂了个狗血喷头。有了这次切身体会，柳青笔下的村妇骂人的形象也就写得栩栩如生了。事后，柳青亲自上门向那位村妇道歉，说明了原委。那位村妇听后非常惭愧，泼劲从此收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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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末、南宋初画家李唐，年轻时遇到一次画院考试。考官出的试题为《踏花归来马蹄香》，众人均苦苦思索。有人把重点放在马蹄上，画马蹄在花丛中奔驰；有人把重点放在鲜花上，画了许多色彩斑斓的花朵。唯有李唐画的是一位青年骑马飞奔，几只蝴蝶依附在马蹄上。李唐的画虽然没有画花，但使人感到，因为马蹄踏花沾染了浓郁的花香，蝴蝶才追逐不舍。考官看了许多以马蹄和花为重点的画，都不满意。当看到李唐的画时，考官被深深地打动了：通过蝴蝶追逐马蹄，表现了花的香气。这个无形无色的香气是最难表现的。别人没有做到的，但李唐却用衬托做到了，他的画面充满了想象力，令人浮想联翩，作品也因此充满了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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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白石一生最有名的画要数《蛙声十里出山泉》。自1951年问世以来，此画归于老舍已过去了整整62年。2013年，经过四位子女的商议，决定拿出来献给国家，让它成为公众的财产，由中国作家协会中国现代文学馆保管。此决定一出，不少人都认为，存放地点的地位有点“小”，应该给国家博物馆或是中国美术馆。其实，说来话长，这里面有许多故事。核心是这幅画和文学有关。一是求画人是老舍先生，画是因文学而生的；其二，画是命题画，是按古人诗家名句的意思而成画的，是文学和美术的共同产儿。

　　1951年，老舍选了苏曼殊的四句诗，向齐白石老人求画。白石老人很漂亮地完成了四幅画作，装裱出来之后，挂在客厅西墙上，满壁生辉。老舍先生受了鼓舞，又找了四句表现难度更高的诗句，再度向老人求画，其中最难的就是查初白的“蛙声十里出山泉”和赵秋谷的“凄迷灯火更宜秋”这两句。查初白是清康熙时期的进士，官至翰林院编修，著诗万首，被誉为白居易、陆游之后的“那一人”。老舍先生选中他的《蛙声十里出山泉》诗句，也确实是一个妙招。

　　齐白石老人得信之后，超水平地创作了两幅杰作。对其中《蛙声十里出山泉》，他用重墨在纸的两侧画了一条山涧，湍急的山泉在山涧中流淌，水中游曳着六只小蝌蚪，上方用石青点了两个青青的远山头，青蛙妈妈在那方，她的声音传出了十里之遥，到了山涧的这头。画作完成，在老舍先生客厅挂出之后，消息立刻传向四方，轰动一时，成为中国文坛画坛一桩大事。这大致是那年秋天的事。当时流传的说法是，老人得到命题后冥思苦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灵感，提笔完成了构思奇崛的绝品。当朋友们询问时，老舍先生自己也这么说，总是对老人的聪明才气和创作水准倍加赞赏，称他不愧是世界级的美术大师，91岁啊!

　　这张画后来常常挂在老舍客厅西墙上，许多文艺界的朋友都欣赏过。有关它的故事上了小学课本，上了齐白石老人的几种传记。此画还正式出版了国家邮政发行的邮票。后来，为了安全起见，根据老舍夫人胡絜青的建议，暂时交给老舍儿子舒乙任职的中国现代文学馆保管，锁在该馆库房的大保险框里。

　　2011年，北京文史研究馆的《北京文史》杂志改版，它的一位策划人杨良志先生向舒乙约稿，舒乙写了一篇长长的回忆文章给他，题目叫《齐白石和老舍、胡絜青》。哪知道，文章发表时，竟然同时刊登了老舍先生当年求画的原信，信下面注明是“北京画院供稿”。这封信披露了一段惊人的史料，出乎包括舒乙在内的所有人的意料。原来，老舍先生在求画的同时，居然主动提供了绘画的构思。其中关于怎么画《蛙声十里出山泉》，老舍先生用红毛笔写道：“蝌蚪四五，随水摇曳；无蛙而蛙声可想矣。”

　　这封信像一颗炸弹，立刻轰动了整个美术界。原来，这幅杰作，真的是两位巨人用接力赛的方式取得的成果：老舍先生出题，出构思，定情调；白石老人继而完成美术构图和实践艺术创作。而且，老舍先生对谁也没有提起过这封信的内容，反衬了他人格的自谦，平凡而自然，以及那个时期文人之间友谊的真诚和无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