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田 华 在家乡湘西,随处可见酸浆草。虽然它只是一种小草,但却有着大用,是治疗腹泻良药,味道酸酸凉凉的,我吃过不少。 虽然小草有大用,但在乡下人看来,这不是一处景,只是寻常生活。因为农村多蛇虫,成片的酸浆草无疑会成为蛇虫的绝佳藏身之处。在老家的数年,母亲与它进行了持续的战争,无论是斩草除根,还是沸水浴,最后都以酢浆草再生,开出小花黄而告胜。小黄花在风中摇摇摆摆,摇旗庆贺。在酸浆草的战争中,唯有北风能打压它的风头,但也仅仅是让它蛰伏一冬,来年再战。 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长有三片叶子的酸浆草就是传说中的“三叶草”。年少时,朋友间流传着四片叶子的三叶草能够带来幸运,于是我们成群结队地寻找四片叶子的酸浆草,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另外一个游戏:捏酸浆草的种子。酸浆草的种子是一有风吹草动,就噼里啪啦开始往外弹射种子。我常常躲在屋后,用手去捏那些快要成熟的果实。稍加碰触,种子就如同小李飞刀的飞刀一般向外飞去。酸浆草大概就是凭借这个独门秘籍,在与我母亲的战斗中屡屡取胜。 在武汉读书时,学校食堂门前的花坛中种了一片紫花酸浆草。校园中绿树成荫,但夏日炎热干燥,早已看不见花儿的影子,只有食堂前的那一片紫色,在酷暑中尤为耀眼。让我不得不驻足而观,丝绒般的紫色小花,花朵之下植株茂密,但没有会弹跳的种子。这与我记忆中那些长在屋后,开着稀稀疏疏黄花酸浆草的形象完全不符。自从那以后,我看到了越来越多的酸浆草,在公园里,道路旁,甚至花盆里,花有紫的、粉的、黄的,一簇簇,一片片,漫不经心地成了一处惹人的风情。 就在那个门前长满酸浆草的食堂里,在东湖对岸学农的朋友告诉我,酸浆草学名酢浆草,始载于《新修本草》,书里记载:“酢浆草生道旁阴湿处,丛生,茎头有三叶,叶如细萍。”它春夏两季开花,喜荫蔽、湿润的环境,全草入药,味酸,性寒,清热利湿,凉血散瘀,消肿解毒。现代临床医学中常用于治疗神经衰弱失眠、肺炎、急性扁桃体炎、上呼吸道感染、急性黄疸型肝炎、跌打损伤、泌尿道感染和烫伤等。 《本草纲目》记载:“南中下湿地及人家园圃中多有之,北地亦或有生者。初生嫩时,小儿喜食之。南人用揩石器,令白如银。”现在,因酢浆草植株低矮、花叶茂盛,不择土壤、耐贫瘠又耐低温,加上管理简单,在公园里经常能看到它的身影。明代江西婺源人鲍山在《野菜博录》中记载:“酸浆草,采嫩苗叶生食。”但是湘西地区,酢浆草于人们而言更多的是一种药材。 在湘西,酢浆草是土家医药和苗药中常用药,也是老一辈湘西人都了解的一种常用药。生嚼吞服是酢浆草常见的用药方式,可以治疗腹泻、鱼骨梗喉等急诊;鲜药捣烂外敷可以治疗跌打损伤;与其他药材混合使用,则能够发挥更大的药效,如与车前草、石椒草等药材制成冲剂,具有清热解毒、利湿通淋的功效。 多年以来,我在酢浆草、苜蓿、车轴草等“三叶草”中寻找四片叶子的草,却不知很多植物标本或者首饰里的“四叶草”,其实并非“三叶草”,而是生来就具有四片叶子的田字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