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庆福 我曾恨透了放羊。小学五年级那年,父亲买了两只山羊。每天放学后,我便要撵着羊去家附近的山坡上放。本来放学后可以到处玩耍,可是就因为这两只羊我没了自由,让我如何不恨它们。父亲却说,学习不好不放羊干啥去?父亲的话让我哑口无言。但我不服气,我发誓要把成绩搞上去,决不再放羊。 决心和汗水让我有了收获。一年后的麦收时节,我走进了县里最好的中学的校门。这在邻居中间引起了轰动。我上的是尖子班,名次挺靠前。要知道在恢复高考后,我本家二叔就是从这所学校考上的大学,如今端上了县政府某部门的铁饭碗。在大人们眼中,考上尖子班的我也将是前途一片光明。 那年暑假我依然放羊。两只山羊老老实实地在山坡上啃草,我则坐在树荫下的石板上吃着酸枣胡思乱想。我回顾着电影里的战斗场景,忽然想着将来做个军官,做了军官就不会放羊了吧。我如今把那么多同学甩在后面,以后只要继续努力,将来考个军校应该不是问题。 关于将来干什么这个问题,与我交流最多的是好友庆华。他常陪我放羊,也和我一样考上了尖子班。他问我,你将来想做什么?我毫不犹豫地告诉他,考军校当将军,反正不放羊。我反问他,你想做什么?他很腼腆地告诉我,他想当科学家。 他的想法真是大胆。但我的想法却因为父亲有了变化。 一天,我刚把羊撵回家,娘便招呼我送父亲去村卫生室。父亲捂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医生拿过听诊器听了听说,看不出是什么毛病,去大医院吧。闻讯而来的叔叔开着车,直奔镇卫生院。 给父亲看病的是个漂亮的女大夫。她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又问最近吃过什么东西,然后就开药挂点滴。叔叔很懂行似的问,不需要拍片吗?女大夫皱了皱眉,说不用,急性肠炎。 父亲挂了点滴后,肚疼明显减缓。我不由得惊叹,大医院大夫就是比赤脚医生强。如果将来我也当个大夫,是不是也可以手到病除,赢得更多的羡慕和钦佩?这个新想法我并没说出口。因为,我觉得,今后做什么,只凭空想不算数,关键是要与同学们在学习上见个高低。 临近开学的一个下午,班主任林老师来到我家。林老师坐了许久,说了很多鼓励的话。出我家大门时,他突然问我,将来想不想当老师?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于是说:“也行,只要不放羊就行。”林老师听了哈哈大笑。 “只要不放羊”,这句话让邻居们笑了多年。然而求学的路坎坷波折,我还是估计不足,多数的想法都没有实现。我最终做了一名农村教师。庆华在大学留校任教,也没有当科学家。但那些幼稚多变的想法,成了我当年前行的动力。特别是在我苦闷时,给我增加过许多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