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叶梅玉 图/石 健 阅读古丈,得从茶开始。古丈是茶乡。漫步于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古色古香的茶楼、茶坊、茶店,还有街边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关于茶文化的雕塑。 从历史中检索跟古丈有关的只言片语里,古丈茶在东汉《桐君录》里就有了相关记载:东汉时代的永顺以南,似列入全国产茶地之一。古丈当时隶属永顺,位于永顺以南。东汉之时,古丈就开始植茶了。近两千年的风风雨雨,这其中有多少沉淀在时光最深处的故事和传说,竟不得而知了。触目可及,茶作为一种饮品,一种文化,一种生活方式,已经与古丈人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古丈人的热情和古丈茶的幽香,就这样在外来商客的好奇中淡开,弥漫,相融到了一起。 茶酒不分家,但茶和酒又截然不同。茶使人清明,酒令人昏沉。就像一个是弹着《高山流水》的世外飞仙,一个是纵情歌栏的舞姬妖女。对于茶,我有种无法言说的欢喜。我的父亲和母亲最爱饮茶,寒冬腊月,他们围坐在煤炉旁,母亲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喝着热气腾腾的茶,与父亲说着闲话,那温馨的一幕我每每想起就要热泪盈眶。我爱着父母的爱,自小也爱喝茶。那个年代,家境并不宽裕,茶也不论好坏,但凡有着喝我就喜欢。一杯茶香,伴我们度过了许多快乐和凄苦,岁月如茶,悠悠而去。 古丈人经受了近两千年茶水的浸润,早已把茶喝出了韵味。我一个异乡人,看着他们行如流水般地温具、置茶、冲泡,感觉是在云端里跳舞,指尖上弹琴,太具神韵了。茶有英妹子红茶、英妹子毛尖,有黛勾黛丫、妙古金,也有清明绿茶。“黛勾”“黛丫”是苗语兄弟姐妹的意思,它们都是有机茶,未施用任何农药、化肥。还未品茗,室内已是清香馥郁,沉醉其中,顿觉齿颊留香,口舌生津。我们手捧杯盏,一样一样地喝,一小口一小口地饮啜,细细地感受香满唇舌的滋味,享受闲适的慢时光。很久没有饮过如此味醇的茶了,我耐不住诱惑,贪杯多饮了几杯茶。当晚,我躺在床上,如在云端,翻来覆去像是要弹奏一曲高山流水。那恍恍惚惚的琴音总在耳畔缭绕,直到凌晨的三四点钟,才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我们在牛角山、梳头溪、青竹山看茶。那漫山遍野的绿,从山脚到山顶,从这块地道那块地,那一坡一坡的茶树,一山一山的茶园,怎么看也看不完。那绿油油的茶树,整整齐齐,一行一行,半个坡都是,一样的色调,一垅一垅,像是喝醉了酒的画师,不小心将一碟的绿倾倒在了山上山下。 我们站在海拔千余米的高山上,头顶蓝天白云,仿佛伸手可及。初秋的阳光铺洒在群山上,那一座座山重重叠叠,层次分明,光和影结合营造出一种立体感。俯瞰山脚,一户户人家散落在山间。不知道是大山因为人家而有了烟火气,还是山里的人家因为大山而有了仙气。这些居住在深山里的农户,种茶养茶,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每日泡在茶香里,实在令我羡慕得很。想起我的友人常在我耳边的唠叨:我终其一生的努力,就是想做个农民。看到这山里的茶农,我要说,我终其一生的努力,是做一个古丈的茶农。 在这个有着“歌舞之乡”美称的小县城,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有歌声相伴。在杜家坡,我看到一位七八十岁的阿婆,坐在凉亭里吹风,即兴唱起了自编的山歌。在七月八节,那几个五六岁、七八岁,花骨朵般的小人儿,上台一亮嗓子就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天籁般的歌声,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为什么古丈会走出何纪光、宋祖英这样的歌唱大家。在车上,古丈县的本土作家,他们彼此唱和,这个唱来,那个唱去,一车的歌声便在山涧流淌,让这些来自湘西各县市采风的作家们尽情地享受到了一个歌的节日。 何纪光一首《挑担茶叶上北京》,轰动了全国上下;宋祖英一曲《古丈茶歌》,唱响在英国的伦敦河上。古丈的茶因为歌声,因为他们,早已走出古丈,风靡海内海外。站在满坡的茶园中,听着苗家山歌,随风荡来一山的茶香,古丈,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你,不爱上你? 读你千遍万遍,只因茶叶飘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