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 雁 南方夏天的太阳很毒,但烦乱总被不期而遇的大雨一洗而尽。为了和这条河流保持一样的沉静和从容,我经常去县城的河边散步,这个地方叫做泸溪,这条河叫沅江。 泸溪给我的美感在于它生活的节奏,它固执地在紧邻都市的地方保持着自己的时间感:这里的水鸟,总在黄昏的时候沿着固定的线路归巢;这里的集市总在清晨准时开始买卖;这里的渔民,不用闹钟提醒,自然会在潮起潮落时去河里捕捞鱼虾;这里的泸溪斋粉馆,不用任何钟表,也知道一准大清早的是最好吃的,那清香,足够蔓延整个石板长街。 对于家乡,我一直心存感激。在这里的时光,总让我能够更好的明白自己。我和这里的老人、孩童,一起度过了很多个悠长的白昼。由于他们的启发,我找到了一些和时间交谈的奥秘。比如,在哪里散步,才能踩到松软的褐土;听到哪一种鸟叫,就知道夏天即将过去…… 因为这些可爱的存在,时间开始明亮起来。于是,便有了这样的记录。也许是因为这场病的缘故,觉得自己该停下来了。所以,我将自己停放在家乡的故居里,写字、读书、游山玩水,开门即是闹市,关门即是深山,算是红尘俗世中一片小小的宁静吧。中国人特别讲究个“气”字,古代雅士的身上有鬼气、有才气、有俗气、有豪气,道家讲究精气神,浩然正气。一个人如果沒有气了,就叫气绝身亡。 在家乡泸溪这个地方,感觉身上的气养得很足了。这让我想起波兰诗人米沃什的诗《礼物》,其中写道: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我知道沒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突然感觉一个人若真能拥有如此的胸怀该有多么的好。当一个人什么都不想去占有的时候,他该是多么的快乐,就像在家乡的河边,我遇上的那些老人,那些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