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津清 辑录 往日,不兴敬五谷神,人们没把他当菩萨。 五谷神也不计较。他勤快得很,经常不声不响地去帮人做事。你当天要的柴呀,草呀,水呀,都有五谷神喊它走到你屋里来;坡上种了粮食,有五谷神保佑,雀鸟不啄,野物不咬,长得好好的;只要人肯去背,背不完,背不尽。 这种日子过起来好安逸啊! 有一天,一个远处嫁来的姑娘家在大门口绩麻。正当她走茅厕的时候,恰巧五谷神给她屋喊得柴来了。柴进大门,架直往灶房走。柴丫丫把门口一篮子麻挂扯得乱七八糟。那姑娘家上完茅厕转来一看,理了半天的麻扯乱了,火一股一股地冒,一开口就丑话连天地骂,骂柴草不该自己往人屋里钻,又骂是哪个背时“岩板古时人"兴的规矩,柴水自己进屋……难听的话骂了几背笼,骂得五谷神眼睛都开不得。 五谷神好心不得好报,怄气再不帮人喊柴喊水了。从此柴草长在山里,等人去寻去背才肯进屋;水在溪沟哗哗地流,你不去舀,不去背,它也不好意思自个儿往人屋里走。 五谷神怄气不去管人当天要的柴呀,草呀,水呀,只是人种在坡上的粮食,他还是得帮助照护。 摘小米的日子,那个麻篮遭柴火挂乱的姑娘家也背起背笼上了坡。她屋撒的那块小米长得好,线线又长又粗,狗尾巴样的。她划算两三天摘完了,就好到娘家去坐几天。 她鼓劲摘了一天,摘完一偏坡。待第二天上坡再去摘,咦,摘过的小米秆秆上怎么又长满了狗尾巴样的小米呀?像昨天根本没有摘过的一样。她又鼓劲摘了一整天。 第三天,她老早就上了坡。坡上的雾罩还没散哩,估计再摘一天,差不多就摘完了。哪晓得!第四天她进地一看,头天摘过的小米秆秆上,又结出了大线大线的小米,狗尾巴样的。她感到很奇怪,四处一看,忽然,看见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公公,一手端个烂草帽,一手从草帽里取出小米线线来,飞快地往摘过了的小米光秆秆上粘,那姑娘火冲脑门心:原来是你耽误我,害我走不成娘屋。她背笼一撂,跳起脚大骂:“摘鬼摘神的!害人精,哪个请你了?求你了?平白无故投那么多小米线线来整我!” 五谷神挨骂不做声。心想:“人这么不识好歹! 二天我再不帮你们了。你们没得吃的来求我,就吃我的屎,吃我的尿吧!” 从那以后,五谷神不揽事了。人们敬他,他也不动,坡上小米摘一回就没有了。年成不好的日子,人们饭不够吃,只好上山挖蕨挖葛来填肚皮,葛根是五谷神的屎,蕨根就是五谷神的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