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东华

　　秋高气爽，正是湘西人到山野、田间游玩的好时节。一到星期天，呼朋唤友，去金秋梨园、葡萄园、猕猴桃园等各类果园采果子的，到湖边、溪头钓鱼的，到健身公园欣赏花草树木的,反正是大家都忙，都想去，苦于分身无术。

　　秋天，在湘西的山野也是有花的，不知名的花，到处都是。在湘西，春天有多少花，秋天就有多少果、多少叶，是五彩缤纷的。在秋天湘西的山野间游荡，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桂花香，时淡时浓，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大大小小的桂花树随风摇曳，花香飘向远方。也许你根本不知道树在何方，但是花香定然让你心旷神怡。当你从柚子树下走过，挂满枝头的柚子就像一群嬉戏的顽童，三五成群的你推我拉。路边的地里，又脆又甜、水涌涌的凉薯已经长大，主人挖凉薯时，路过时你只要多看一眼，好客的主人就会主动邀请你吃凉薯。你一边吃白白胖胖的凉薯，一边和主人聊些家长里短。收音机放在地头，挖凉薯的人一边听音乐，一边挖凉薯，不时跟着音乐吼上几声。周边的地里到处是等待收获的红薯、花生、冬瓜、南瓜，特别是冬瓜，像喝酒的醉汉，东倒西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喝了湘西的酒鬼，反正是醉的厉害，把路挡了也不晓得让一下。傻大傻大的个子，真有一瓜当道，万夫莫开的架势。

　　湘西的板栗也是蛮多的，有的地方连续好几里都是板栗树。板栗树下的地上、草丛，总有熟透的板栗。你可以拿一个小木棒，扒开地上的树叶、草丛去寻找，风一吹来，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少的时候掉下三五颗，多的时候掉下几十甚至更多。只要一会儿，你的衣服口袋里就会装不下了。如果你不想爬山，就在板栗树下等待，也是蛮自由开心的。人迹罕见的山里，有人一次捡回的板栗是几麻袋。

　　如果你要爬山，周边都是，但是都长满了树，钻进去好难出来。山道弯弯，走主道是蛮好玩的，路都由政府和爱好运动的人们修的非常好，石阶一级一级的，像一条彩带飘动在林间树下，再大的太阳，走在路上也凉爽、凉爽的。大个的山雀儿，在树木草丛中飞来飞去，我真的不知道，吃的肥肥的它们，是怎么做到在这样密密的林间不受影响、想飞就飞的。一大群又一大群的画眉鸟，在路边的树丛，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就像一群放学回家的孩子，追来追去。当你停下来想要好好看看它们时，它们只在你旁边的树枝上转动一下小脑袋，尾巴翘两下，一下就蹦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给你留下一个朦胧的倩影。

　　山间到处都是茶籽、桐子树，果实累累，但是对于游玩的人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上山的人主要是看风景：天高云淡，群山连绵。路边常常有一个、一排蘑菇，漂亮得很。爬山人都清楚，不认识的蘑菇不能吃，也就不去采它，很容易中毒的。但实在是太漂亮了，往往会情不自禁蹲下来欣赏。一蹲下来，就会发现旁边的其他蘑菇，仔细一看，很可能是枞菌。枞菌是不孤单的，有一个，一定有一串。旁边前后左右，树下、草丛甚至于小小的树洞里，都是枞菌兄弟姐妹玩耍的地方。找根木棒，扒开找。路边看到有一个，再往林子里走一点，往往是一大片。阳光下，蘑菇发着迷人的光，这里一排、那里一圈，就在路边周围不到20米的林间，无意采蘑菇的你，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就采到好多蘑菇。短衣、短裤、凉鞋的你，没有准备，只好用T恤衫兜蘑菇，太多了，终于兜不下了，才会依依不舍的走到路上，把蘑菇放到地上，把T恤衫脱下来，找几根野藤，把领口、袖口一扎，再把蘑菇小心的捡到衣服里。你光着膀子、满头大汗，提着装满蘑菇的T恤衫，高高兴兴地下山了。沿途，啄木鸟“多多多”的敲击声已经不能引起你的兴趣，天空滑翔的老鹰也早已司空见惯，调皮的松鼠在你面前跳来跳去、上蹿下跳，在高高的枝头调戏你，你也无可奈何。

　　下山的人们，有的背篓里装满野生猕猴桃、八月瓜、板栗，有的是蘑菇，有的是挑的山泉。在路边平地、树荫、亭子里休息，相互看各自的收获，眉飞色舞地讲述收获的过程，相互打听你的蘑菇是哪里采的，你的野果是哪里采的。心里就在盘算着下次就去采蘑菇或者采野果了。见到熟人，如果看到，别人会说“哎，你老兄采到不少，有餐吃。”“那是，那是！”心里乐滋滋的。如果熟人没注意，那是主动喊人家，让人家注意到你满满的收获。

　　到家了，电热水器的热水哗哗的洗个澡。爬山累了，床上一躺，很快就进入梦乡。梦里都在山里面穿行，蘑菇、野果到处是，手舞足蹈，把旁边的老婆、孩子吵醒。“神经病！”真的，在湘西秋天的山里，爱山的湘西人都乐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