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世双 纯真的年代,根本不知道爱情是怎么回事。 我和她同窗8年,却没有像一般人预想的那样修成正果,“同学圈”里的挚友戏称我们是“双子星座”,说我俩是一间屋子里的蚂蚱,各蹦各的,怎就蹦不到一块儿? 那年高考,我在县城一中就读,神鬼暗使似的,竟和她以相同的考分,同时被录取到同一所大学,还在同一个系! 报名去的那天,她要我帮她背背包,我心里掠过一丝从没有过的异样感觉,背起背包飞跑。 来自山旮旯、浑身散发着泥土味儿的我们,一下火车,满眼的好奇与惊喜。山雀子般叫唤的我们,马上被接待新生的校车载到一个叫“奇家岭”的地方。 洞庭湖畔,我们一干来自湘西的“学子”观赏只在课本中“见到”过的“洞庭日落”。迎着徐徐的晚风,她悄悄似在开玩笑地问我:“你喜欢我不?”“喜欢!”咋不喜欢呢?她很美,读高中时还任过几届“校花”,美丽的女孩谁不喜欢? 我分在中文系二班,她分在三班,多数时间里各上各的课,只在授大课时两人才挤在一起。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空隙,我找她说几句小话,她找我借抄一下笔记,头挨着头,关系亲密得俨然姐弟俩。 上大学后的第一个“三八”节,系里的男老乡推举我带队,去女寝室问候老乡们节日快乐,见到她,她一脸不高兴,说:别人的老乡常来玩,你为什么不来? 为了安慰她,之后我给她写了一封信,柳叶字条似的那种。大学里,男女生界限依然很严,可她收到信后竟犯“大忌”,在寝室当众把信当“情书”宣读。我气急败坏了,悔不迭地找她索要,她竟没事儿似地说:丢了! 更为恼火的是,我家贫,兜里经常没银子,她却把同学、老乡一拨一拨地往我寝室带。男的呢,要我安排住宿,女的呢,要我招待。住宿好办,一张单人床,挤一下就对付了,可招待总得买点东西吧,一袋水果也要凑合呀。为此,常常弄得我处境很尴尬。一次,她的初中好友来看君山。周末,学校不开餐,她找我商量在哪儿吃饭,我脱口而出:“下馆子!”就这句话,到市里吃一顿,二百八!我当时就傻了:哪有啊?结果是她把家里刚寄给她的一个月生活费尽数倾出才摆平。那一次,我的自尊心前所未有受到损伤…… 大二放暑假,我和她同坐一列火车回家。她有个坏毛病,行程中大包小包、鼓鼓囊囊的,自己带不动,就胡乱指派身边的同学、老乡帮着带。为此,以前几次放假我都没轻松过。这次又是,坐在“咣当”“咣当”的火车硬座上,她拿出一只大口袋,对我瞅也不瞅一眼就递过来:“亮亮,把这袋里的书送到县城我弟弟那里!”好像我是她什么人,非帮她不可,还亮亮呢。她所说的弟弟不是同姓、有血缘关系的那种,而是江湖上所说的“拜把”。你说这样的女孩子,就算再漂亮,谁还敢打她主意? 大三,由于要升“本科”,她提前毕业。还是同坐一列火车,奇怪的是,她好像很沮丧,全然没有学成归来、功德圆满的喜悦神情,说话也语无伦次: “亮亮,我走后你要照顾好自己”、“亮亮,把这些书最后一次带到我弟弟那里!”、“亮亮,我分配志愿填在你家乡,不是为了你哟!”说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许多年过去了,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当我再回首求学生涯中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时光,想起她毕业时说过的那些话,我终于找到了她当时忧伤落寞的原因。 只是,纯真年代,为了学业,心高气傲的我,像一列错过了窗外最美风景的车,浑然不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