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鲁刚 思念的源泉或来自一首诗,或邂逅一阕好词,而引起我对故乡的思念,却是萦绕于心的那颗枣树,虽然离开故乡10多年了,但它依然是一闭眼就触及的,在我的记忆深处常常一树葱茏,满地芬芳。 村口有一颗大枣树,一到入秋季,便挂满了火红的果子,缕缕清风吹过,在树梢摇头晃脑,随风摆动,散发出诱人的芳香,只需你抬头一瞅,就会垂涎四溢。那个时候个子小的我们,只有守在树下,等到有风的时候捡起落下的果子,解解馋;个子高一点儿的,就像猴儿似的蹿上了树,等不及下来,在上面美美的饱餐一番,下树的时候他们总是不忘记怀抱一大堆,我们只有大声哀求,“哥哥、姐姐”叫个不停,费尽心思讨到几个,便嚼出满口的红,满心的甜,之后便傻傻地笑着,痴痴地看着。 顺着这棵树,故乡———这个令我魂牵梦绕的地方,又不由自主地在我回忆之河里逐渐荡漾开来,泛起丝丝涟漪。 它有着模糊的轮廓,朦胧的视角。里面有着像陶瓷一样古朴的村民,当清晨第一缕晨曦洒在母亲头上纱巾的时候,当那晶莹的露珠在鲜嫩的草儿上还未来得及消失的时候,当那粉嫩的婴儿开始啼哭的时候,我开始了解这个故乡,正如了解自己一样:它没有众人皆知的名字,没有可歌可泣的光荣事迹,更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像那颗枣树一样不喜张扬,却含蓄、内敛、厚实、稳重的品行,蕴藏着生命巨大的生机与活力。 思念的风,吹起了我对故乡的记忆。傍晚的夏夜,我们孩提时候的伙伴,总喜欢在那颗枣树下,听大人们给我们讲嫦娥奔月的故事,村里的女人们也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淘气一点的伙伴更是疯狂,学着电影里面的八路军战士,头上扎个草帽,三五成群地在那里冲啊,杀啊,天真烂漫,多年过去了,谁又会忘记曾经钻过的草丛,草堆里落下的美梦? 村子的南面有一股山泉,从山涧潺潺流出,两旁绿树婆娑,虫鸣管弦。夏季的傍晚,我最爱坐在那颗枣树下,听着蛙声入睡,感受着柔柔清风轻拂,心里似有淙淙清泉抚慰,多少年来,村里的老老少少就是靠着这股山泉度过了一场又一场的酷暑。夜晚时,大人们三三两两在里面洗澡,褪去白日里所有的酷热与焦躁。小伙伴们在这里光着身子,赤着脚,淋在水下,原本宁静的山涧忽然活跃了起来,那些细碎的石子,被他们的脚趾磨出愉悦的声响。 门前的那一亩三分地,被母亲拾掇的井井有条,种满了豌豆、丝瓜、辣椒、豆角等等,要是赶上青黄时节,总是有人或公开或悄悄地采摘回家,母亲从不说三道四,反而宽慰我们,做人不要斤斤计较。不仅如此,一遇农忙时节,父亲和母亲总是会给人家帮忙……乡邻们总是念叨着母亲的善良勤劳。记得有一年,父亲外出干苦力尚未回来,家里粮食已空,我和弟弟饿哭了,邻居的三舅公知道之后,从并不宽裕的家中拿来几升米,还有几个鸡蛋来看我们,才解决家里吃饭的困境。第二天,便接二连三的有人给我们送东西,母亲一一答谢,满脸歉意。村里的人厚道啊,一家有难百家帮,知恩图报已然成为乡亲们不约而定的良心准则和道德观念。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外出多少年了,一个人静静的时刻,总站在阳台上,朝着故乡方向久久地凝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离开故土太久了,内心开始寻觅那些温馨的感动和记忆。在回首那些过去的日子,那些激动的场景犹历历在目。故乡的那些一草一木啊,故乡那些善良的人们啊,在我的心间萦绕不去:那些水,又照见了我童年的伙伴;小巷啊,又长出了沧桑的苔痕来;枣树也在我的心中生出了根,善良更是在我的心中播下了种子。 昨天,妻子在集市上买回了两斤红枣,当我的眼眸触及它时,故乡的枣树又走进了我的心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