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 浪 摄 文/包敦涛 今年年初,因村里要修通至麻阳吕家坪的通村公路,父亲打电话,嘱我回家一趟,看能否帮得上忙,尽尽家乡人的义务。 虽说老家近在咫尺,但苦于事务繁琐,一直未得回老家一趟,心里颇多不适。一路上,甚少颠簸,直到兰村回老家的乡路,还原了儿时的记忆。坑坑洼洼的路面,不时露出深深地一潭积水,那可是我们儿时上学路上的“地雷”。周遭青青的高山,一如既往地矗立着,高大,险峻。绿树掩映间,不时地闪过一两个身影,那是农家的孩子,挥舞着手中的藤条,追赶着不听话的牛群。 家乡,与五六年前,没什么大的变化,唯一的点缀处,就是增添了许多的小洋楼,三层的居多。屋顶的琉璃瓦,反射着阳光,熠熠生辉。推开老家的门,没有想象中的挤满灰尘。后来,才得知,是隔壁的三爷爷,闲暇时,常过来帮忙清扫。 两三缕阳光,透过有些破损的窗户,斜射进屋内,照在搁于屋内大方桌上的拨浪鼓。 目光聚在这个不是圆形、也不是塑胶材料做的拨浪鼓上,心里涌起浓浓的暖意。它是木头做的,四四方方的四个鼓面,都系着一根棉线。棉线的另一头,穿着一个小小的铁珠。铁珠,不是很规范的圆,细细一看,留着很深的被捶打的痕迹。 轻轻地拿起拨浪鼓,感觉略小,颇沉,挺有分量的。慢慢地转动起来,不是很响,要微微用力,响声才大些。听在耳里,生硬、干脆,厚重。依稀间,仿佛看见爷爷布满皱纹的脸孔,咧着嘴,嘿嘿地笑着。 听父亲说,小时候,我胆很小,容易受惊,经常哭哭啼啼的,属于特能折磨人的那种,但比较喜欢听声响。为此,少年时出过远门、见过世面的爷爷,决定做个拨浪鼓,让我好长些。 那时,要买是买不起的。田地少,一家人吃饱饭都成问题。在父亲的讲述中,我知晓做那个拨浪鼓是不容易的。爷爷是个全才,懂木匠活儿。他和父亲找来木材,用锯子和斧子,削成一块一块的。不能太厚,不然声响不大;不能太薄,不然容易摔破。把木块围在一起,用细小的钉子固定好,方方正正的。赶场的那天,爷爷带上二斤包谷烧,赶到乡里的圩场上,和村里的铁匠爷爷两人喝了个底朝天,要来了不少细小的铁块,用钳子把铁块压紧,弄成铁珠;最后用棉线,把铁珠和木头盒子连起来,就成了一个自家出产的拨浪鼓了。 以后的日子里,爷爷常常用力摇着拨浪鼓,逗我发笑。那个拨浪鼓成了我的开心果。我长大后,也就不用了。有了弟弟,拨浪鼓都是父亲从场上买回来的,色彩鲜艳,比起爷爷做的那个,声音清脆。但爷爷舍不得丢,一直留着。 慢慢地摇着手里的拨浪鼓,爷爷蹒跚的背影,爬满皱纹的脸庞,浮现在眼前,久久挥之不去。 “孙儿,回来了!”隔壁的三爷爷,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三爷爷好,父亲叫我回来看看村里修路的事情,看能不能帮上忙。”我赶忙放下手中的拨浪鼓,过去搀扶。 清风吹拂,屋前酸柑子树上的叶子微微摆动。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拨浪鼓静静地躺在老屋里。于我,是怎么也忘怀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