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代清 摄 文/刘姝 一直觉得,没有雪的冬季是有缺憾的。临近新年的寒冷冬夜里,雪终于落下了。雪从天空纷扬而下,落在我激颤的肩头,忍不住屏住呼吸,伸出双手,迎接这个冬天美丽而短暂的恩赐。雪寂静地飘落在我的掌心上,立刻被我的体温消融,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滴,顺着我掌心的纹路滴下,仿佛少女温柔婆娑的眼泪。 在这冬雪里,思念的缰绳无法牵掣,竟在这无垠世界铺展开来。 记得儿时的冬季,细雪纷飞的季节,我和妹妹总是一边守在窗边烤火,一边眺望父亲的归期。父亲穿过苍茫暮色,踏雪而归,似乎在我记忆里,他和冬雪一样,总是在我和妹妹疲惫守候的时候姗然而至。我们争抢着接过父亲递过的包袋,总能找到惊喜,或一串冰糖葫芦,或几尾鱼,或一包还散着温热的糖炒栗子。在那些物质贫乏的岁月里,父亲的工资不高,却每次总给我和妹妹带回不常吃到的零食,惹得妈妈对他嗔怪,怪他太惯着我们了。多年后我才懂得,那是父亲对孩子无法言语的疼爱。 寒风清冽的冬夜里,尽管外面一片冰天雪地,屋里却是暖暖的欢笑声,几尾结着冰凌的鱼,被父亲娴熟地做成了可口飘香的鱼汤,我和妹妹紧守在父亲的身后,总是询问父亲是否可以吃了,父亲微笑着回过头说:“快了,快了。”鱼汤做好后,果然如我们想象的一样,飘着葱香的鱼汤鲜美无比,当看着我和妹妹你一碗我一碗狼吞虎咽的模样,父亲露出心满而意足的表情并且不会忘记叮嘱我们小心鱼刺。 欢笑声如同过眼烟云,转瞬即逝。那些香浓四溢的鱼汤因为父亲的离世,我们从此无法再尝到。有时候我常常在想,如果父亲还健在该多好,教会我们这道他最拿手的鱼汤,那么在他的有生之年,我们可以做给他吃,我们可以看着他细细地吃、慢慢地品,叮嘱他要小心鱼刺。遗憾的是,我们还没有学会,一次都没有做给他吃,他就匆匆离开了我们……多少个落满泪水的梦里,我梦见他和多年前一样,穿过落满冬雪的暮色,回家。 思念无处投递,我唯能选择将沉沉的思念悄然藏匿。 在这相似的冬夜里,就将这满怀思念寄予冬雪吧,希望在天上的父亲知道,女儿的思念如同这冬雪,深深落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