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彬馨 许久不曾将自己置于空无一物的深夜中思索。夜幕是一张网,无限张开,捕捉了我所有的不安和胶着。 居所是在顶楼,于是,可以在深夜里据其顶为己有,就算这不是一方宁静的所在,依然可以思索,依然可以恬淡。曾经想把这兀自空置着的地方变作花园,当然,也如此做了,想着某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可以躺在花香之中,窥着瓜蔓悄悄攀爬,听枝干的伸展和夏虫的轻吟,什么也不想,任凭时光流走,可是现在,只有这一片空白中画出的一些骨架,单薄而无力。 生活还是可以憧憬———有些我盼望生长的花朵已经抽出稚嫩的芽,快乐地穿着阳光的颜色鼓舞着我的浇灌,一如写字。 住在二楼的时候,有些晦暗,稍有太阳就扛着被子上楼去晒,晚上窝在有着太阳味道的被褥里,心情满满地都是温暖和收获的愉悦,住在顶楼的日子纵容了这样的乐趣,除了洗晒衣物,也会带着躺椅晒晒自己,在某个晴朗的傍晚,看一些风吹散的云,被余晖染成暖暖的颜色散在天边,宜卷宜舒;女儿则在花盆之间捕捉惊喜,或拿了叶小扇扑蚊自乐…… 在城市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我们离得最远的莫不是泥土和天空了。 前些日子去看望一位即将住进新居的朋友,顶楼的复式楼,室内是复古风格,倾尽奢华,从木料、石材、家具到用漆都极其考究、昂贵,虽然舒适,却不觉得出彩。看完露台,以为参观已经尽头,没有可以延展之处了,主人却说,去楼顶看看,心有疑惑,信步跟上———那是楼房的坡顶,却铺上了几方不规则的草皮,草皮之上种了几株桂花树、铁树,边缘均用低矮的欧式栅栏圈起,白色,很是优雅。东面平顶的地方是规整而列的几畦菜地,种了莴笋、玉米、辣椒、葱蒜;卵石铺就的小道蜿蜒而上,导引着我们,似乎到了野外田园,又觉得是进到某园艺场,高处是主人自己搭建的两间湘西风格的小木楼,涂桐油,很好闻的味道,可以夏日乘凉,也可冬日烧烤,阁楼之下的大陶缸里全是从山里挖来的金银花,有些已经开始沿着主人设计的方向攀爬了,一景一物匠心独具。这份悠闲、这些心思不是有钱可以买到的。可能这样闹中取静、都市田园的生活贴近自己对于理想生活的想象,于是艳羡不已,就算每天栖息在“鸽子笼”一般的房屋里,有这一方大隐于市的安闲天地,也可以悠然南山了。 独有的楼顶,或者院子,在城市里几乎都是很奢侈的拥有,在可以自由呼吸的这里,有多少可以构造的梦呢,就算是空中楼阁,也可以将天空和土地拉得离自己很近,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假以跬步,以后自己也可以有都市中的田园吧。有着希望,就算理想还有着天涯之遥,也安之若素。 经年,我沉浸于自己清清浅浅的生活,这份淡然给予自己的比想象的更多,画了很多蓝图,设想着让这些平淡可以一直延伸;而我确实没有力量左右生活的轨迹,一切也不能尽如理想,割舍或者面对变动的不安,一同袭来,猝不及防。不得不坚强,这块土地除了藤蔓植物,也可以有独立的植株。 夜凉如水,云层把夜藏掖得愈加深刻,此刻如果有可以穿透这一切的目光,数千公里之外的西方上空应该有一弯娥眉般的新月,不奢望太多,只在此刻,离月亮最近的这里,说,晚安,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