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正望 一首老歌,像一杯窖藏多年的老酒,甘厚,浓郁,绵甜,回味,滴滴香醇;像一杯清明的云雾毛尖,馨香淡雅,滋养心肺,叶叶关情;像冬日暖阳下的瞌睡,慵倦,软和,平静,安谧,梦梦悠远;又仿佛夏日溪涧一湾汩汩流淌的山泉,丝丝清凉慰藉浮躁的心绪。 我常通过“百度”搜索我曾熟识的一首首老歌,追寻往昔岁月纯然的心情,从那经典优美的旋律中想起所有人事的变迁。这些曾经教育过我,让我明白了许多事,帮助我作过许多幻想,如今又不断地来为我温习那早已消逝的童年梦境的老歌,似阳光雨露般滋润着我一路成长…… “我是公社小社员,手拿小镰刀,身背小竹篮,放学以后去劳动,割草积肥拾麦穗,越干越喜欢……”上小学时,我们经常唱着这支儿歌,按照老师为我们编的劳动学习小组,放学以后,三五成群同去城郊附近的田间地头和山坡河坎打猪草、拾牛粪、捡麦穗,然后交到学校,再由学校统一送给公社或畜牧场。每学期老师按每人收获的多少作为期末评三好学生的一个重要指标。这首歌的旋律,很好听,歌词也好记,很适宜小孩哼唱。 “军号嗒嗒嗒吹,来了游击队,革命红旗迎风舞呀,奋勇杀白匪。嘀嘀嘀哒,嘀嘀嘀哒,哒哒哒……”铿锵有力,英勇无畏,令人振奋的音韵节奏,让我们在玩游戏时,都争着要当“小号手”。 “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人民忠于党,爱憎分明不忘本,立场坚定斗志强……”这是教育我们这帮不懂事的小孩向雷锋叔叔学习时唱的歌曲,帮助我们从小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立志长大了一定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儿童时期就是唱着这类天真无邪的儿歌快乐成长的。 长成少年后,唱得多是电影歌曲和样板戏的段子。我那时开始学吹笛子,照着从书店里买来的《笛子吹奏法》教材,自学训练。没有曲谱,便到处找同学借抄电影歌曲的曲谱,《闪闪的红星》、《黑三角》、《侦察兵》、《阿诗玛》、《五朵金花》、《刘三姐》、《知音》、《归心似箭》、《送战友》、《冰山上的来客》等电影里的插曲,上课抄,下课抄,记歌词的兴趣远远超过了背书,家长不识字,还以为我是在努力用功学习。我为此还专门花本来就难得的几毛零用钱买个彩塑封面的笔记本,专门用于抄曲谱。那时学的都是简谱,对五根黑线中间似蝌蚪般上下沉浮的五线谱一无所知。一曲抄完,便急不可耐操起笛子对着简谱吹奏起来。询问邻居感受,他们很客气地说,大概能听出吹的是什么电影里的插曲……我在用那刺耳的笛音强迫着旁人“欣赏”的同时,也把我梦幻般的少年渐渐吹散。 青年时期,多是唱的校园歌曲了,虽然有些青涩,对歌词中表达的那些意思却也朦朦胧胧知晓一些,而且唱完后,人总是显得有些亢奋。《踏浪》、《兰花草》、《橄榄树》、《乡间小路》、《甜蜜的事业》、《外婆的澎湖湾》、《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一首首校园歌曲,像是一个个既真实又虚幻、既美丽又迷惘的青春片段扑面而来,令人生出无限感慨。尽管我很勤奋,但笛子学得始终没有进展。一灰心,我又转而开始学弹吉他了。成方圆的《游子吟》,张明敏的《爸爸的草鞋》,刘文正的《三月里的小雨》,电影《桥》的插曲,电影《阿西门的街》的插曲等等,我每天抱着吉他练弹,手指都磨起了血泡,火辣辣的灼痛,不能说不用功。旁人从节奏感的强烈和杂乱无章法的和弦音中,听出青年人的寂寞、躁动和不安。 而今中年,听着或唱着这些往昔岁月的老歌,犹如翻捡心中隐藏的一个个美丽的秘密,发黄的记忆里,便有一种莫名清纯的冲动在胸口拍打。“抬头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毛泽东……”单位大会议室里传来嘹亮的歌声,那是歌手们在为“红歌竞赛”作紧张的练唱。今年是建党90周年,大家都在高唱“红歌”,礼赞革命年代,缅怀红色岁月,颂唱党的丰功伟绩。听着那优美的旋律,动听的歌声,我的脑海里便浮现起了草地上、篝火旁,红军战士充满深情仰望宁静深邃的夜空中北斗星的专注神情,我的心灵便自觉生成一种传递着感动的磁场。那歌声,那场景,那光辉的思想,让燃烧的热情在胸中激荡,令人鼓舞,催人奋进,同时把我的心绪牵到了辽远的岁月…… 我心中好像忽然彻悟了一点人生:一首老歌是一个故事,是一段历史,是情感的演绎,是听觉的盛宴,是心灵的细语,是归燕的呢喃。她似绿过的一片叶,似红过的一朵花,一瞬短暂,却陶醉终生;她突破种族国界语言和时空的障碍,使人类的感情在意会中相通相融,在美妙的旋律中心领神会;她震撼人的灵魂,洗濯我们的疲倦,让我们的思想穿越时空的隧道去享受不得谋面的时代内心的跳跃,将瞬间的思想火花变为永恒的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