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德政

　　梁厚能新著《书法湘西》，我读后认为写得好，很有特色，现将读后感想写出来，与该书的读者作者交流。

　　一

　　改革开放以来，研究湘西文化的文章和著作多起来了，其中不乏佳作，但是从总体看大多都是一般的视角，泛泛地谈论政治、经济、文化等等，厚能则独出心裁，专攻书法，令人耳目一新。

　　是的，书法艺术只是文化的一个分支，看来似不重要，但是从研究的进程讲，只有在文化的各个分支研究上取得深精成果之后，才能将文化研究引向深入，所以厚能的选题是很有意义的。若是作些作品欣赏、散论，也是一般化的，但厚能写了一部湘西书法史，则不一般了，所以这是一个新颖而重大的课题。这个课题，厚能竟以一人之力成功完成了。他把散见于各时各地的书法遗存，汇聚起来经过认真考辨后，分为秦汉、五代、清代、民国、当代几个时期，脉络清晰地对一些代表性作品和作者进行了研究，对其技法的源流作了探讨，对其艺术特色进行了认真的赏析，读过之后受益匪浅。经他这样从全国通史的视角对湘西书法进行梳理和品评之后，不仅历史定位较为清楚了，湘西书法的特色和贡献也就不言自明了。

　　那么此书有无不足呢？我认为也有。从史的角度看，《书法湘西》的内容仍有较多空白，许多朝代尚无作品入选。就目前限定的范围来讲，南面几县写得比较单薄。如泸溪历史悠久，唐高祖武德三年（620年）始置县，教育发展早，在宋代已有了“东洲书院”。书法是教育的派生物，凡是历史悠久、教育发达的地区，必有书法名家产生和书法作品遗存。所以我觉得应该对泸溪作进一步考证，丰富《书法湘西》内容。

　　二

　　研究历史、收集资料的基本方法不外乎查阅文献，已有的经、史、子、集、方志、谱牒之类都是我们必须查阅的资料，看得越多越好。但是，从厚能研究的课题而言，由于以前涉足之人少，仅此一法实难解决问题。因此他在查阅资料的基础上，把重点放在实地考察探讨上，这是一件辛苦烦琐、费力费时而又难以见效的工作，一般人视为畏途。厚能则十分忠诚于他研究的科学性，重视资料的真实性，不怕任何困难，利用一切有利条件和业余时间，走遍了湘西州各县市的角角落落，我们在文章中处处可以看到他行走的身影。厚能的研究方法和科学精神值得我们学习、总结。

　　（一）凡从事研究的人要思想集中，随时关注自己研究的课题，善于捕捉相关信息。一旦发现有价值的线索，要马上进行跟踪研究。厚能在父亲80寿诞的一出戏剧演出上发现二梯岩留有古代文化遗存的线索，真算敏感。在及时的跟踪研究中又态度坚决，锲而不舍，一次不成，又去二次，直到彻底弄清情况才肯罢休。

　　（二）凡是去实地调查之前，必须作好功课，对于能够找到的文献资料要做深入研究，彻底吃透它，然后再到实地去求证，进一步将实物与文献互相参证，综合比较，最后去作理性的判断，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这样的文章才能让读者信服。

　　（三）要与调查对象交朋友，才能得到真正的一手资料。因为调查研究既是一件复杂辛苦的事，也是一个克服困难的艰难曲折的过程，只有与熟悉情况的人成了朋友，把你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才会舍命陪君子，与你同苦乐。

　　三

　　《书法湘西》的文学性表现在哪里呢？作者用朴实的语言对书中提到的每一件书法作品的相关背景都叙说得明白清楚。作品的内容、作者、创作的时间、艺术特色，以及它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地位都做了比较清楚的说明。在说明中又能照顾到各种不同的观点，能够克服片面武断的倾向。

　　值得一提的是，若是面面俱到，文章又未必有动人的力量，厚能在论述时，处处态度鲜明。比如，谈到溪州铜柱书法时，作者写道：“溪州铜柱经过一千多年的风风雨雨，能够在我们湘西偏远的少数民族地区保存下来，的确难能可贵，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为研究五代十国书法提供了重要史料。只不过非常遗憾的是，目前，学界对此还重视不够，对其书法地位的研究还未起步。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溪州铜柱书法总会在中国书法史上有大放异彩的一天，人们若论及五代十国书法，在谈到杨凝式的《韭花帖》时，定会谈到湘西的溪州铜柱。”厚能还有很多独到的看法和言论，都谈得很好，很有力。说它有力，即是说它要言不烦、简洁了当，干脆动人。

　　（作者系吉首大学文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