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妹 摄 文/李顺军 开学已经有好几天了,班上一名叫冬冬的学生还迟迟未见来校报名。全班57个学生也只有他一个没来了,我捎了几次口信,也不见他来,于是,我决定到他家走一趟。 放了学,吃过晚饭,天色还早,这几天天气格外好。我便邀了彭江老师做伴,在一条崎岖不平的乡村公路上骑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摩托车,来到了一个叫略水村的寨子。这是一个依山傍水非常美丽的山村小寨,袅袅的炊烟不时地从掩隐在绿树丛中的房间上冒出来。远处的山间小道,已有三三两两的农人扛着犁耙,喝着牛羊收工回家。离寨子不远,转过两个小弯,再走过一座小石头拱桥就是冬冬同学的家了。家里没有人,一条大黄狗对我们摇头摆尾,显出很亲热的样子。 冬冬的家庭条件看样子不是很好。这是一栋三间大概盖了好几年还没完工的房子,有两间上面还盖着花花绿绿的一块块的塑料布。屋子里也空空的,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这样的家让我们看着心里沉重。我俩谁也没说话,就这样默默地站在他家的院子里等冬冬和他的家人收工回来。 一会儿,冬冬和他父亲从山上收工回来了。冬冬稚嫩的肩头上竟然扛着一把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劳动工具———锄头。见到我们,他父亲很热情地和我们打着招呼,冬冬也很懂事地给我们搬来椅子。我分明看到了冬冬满身的疲惫,越发叫人心里隐隐作痛。 “冬冬,开学几天了,怎么没来上学?”我开口问道. “家里穷啊,一开学少说也得百十来块。今后每个星期还需要伙食费。难啊!”父亲吸了口旱烟,喃喃地说道。 我赶紧说:“大叔,国家已经对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全免了书杂费,像你们家的情况还可以申请生活补助费。我可以帮你向学校反映你们家的情况。” 大叔还是摇了摇头说:“算了吧,谢谢老师的好意,冬冬不读书,省下的钱也好弥补我去年的损失。再说也有个小帮手。” “真是个木鱼脑袋!”我心里愤愤地想,可我还是忍了回去。趁机和他拉起了家常:“大叔,去年的收成怎样?” “唉!别提啦,怪我没本事。”他叹了一口气,说:“去年,我种了两亩水稻,本来长势很好,丰收在望。可是我打错了农药,将除草剂当作了杀虫农药,两亩地几乎绝收。唉!”说完又叹了口气。 机会来了,我马上说道:“大叔,你看这是不是没有文化没有知识造成的灾难?”这句话似乎触到了他的痛处,他沉默了好一阵子。 我接着说:“大叔,冬冬还小,正是读书的时候,你的一念之差,可能要害他的一辈子!” 大叔又沉默了,“叭叭”不停地吸着他的旱烟,好一会儿,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好像明白了一些,醒悟了一些,抬起头,好像在自言自语:“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大叔,你好生想想吧!让冬冬上学吧!再不能让孩子重演你的悲剧啊!再说现在社会发展很快,没有知识不行啊!”我趁热打铁。 “好,好,明天我一定送孩子来上学!老师!真的谢谢你们!我差一点误了孩子的一生啊!”这时,大叔彻底地想通了,一边笑着向我们道谢,一边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断自责。 冬冬的父亲被我们说服了,我暗自庆幸我的班上没有流失一个学生,一个都没少。 从冬冬家里出来,我们心里轻松了许多。这时天边的太阳还没有西沉下去,还在使劲地放射着她最后一抹绚丽的晚霞。 (作者系保靖县毛沟中学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