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欧阳仕君 通讯员 金 丹 马思动
今年5月26日,公安部召开电视电话会议,决定从当日起至明年6月,全国公安机关将开展为期一年的网上追逃专项督察“清网行动”,以“全国追逃、全警追逃”的力度缉捕在逃的各类犯罪嫌疑人。
从5月26日至10月22日,吉首市公安局举全局之力、集全警之智,大力开展“清网行动”,已促使38名逃犯向吉首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并赴全国各地将22名逃犯抓回,使该市上网的在逃人员数量下降52.2%。
在“清网行动”中,吉首市公安局上至局长,下至辅警,不管是到省外城市,还是往本地山村,他们都倾尽全力,斗智斗勇,使逃犯伏法。其中涌现出了许许多多感人的故事。
规劝篇
10月16日,星期天,多云。
早上八点多,州内著名的椪柑之乡———吉首市峒河街道林木山村吴光祝家来了5位客人。
“快请坐!屋里坐!”吴光祝似乎刚刚醒来,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走在最前面的一位客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中夹杂着些许花白,首先向主人打招呼:“今天还没有去卖橘子啊?”
吴光祝不好意思地笑了:“刚起来。”
“都来拿凳子,坐到外面来,空气好,说话敞亮。”说话的客人自己抄起堂屋的一条小板凳放到场坪上。
在场坪上坐定。他掏出一盒新烟,撕开烟盒,将第一支烟递给了吴光祝。
林木山村支书吴立新也在这些客人中间,他向吴光祝介绍:“这是我们市公安局的于刚局长。”又向于刚介绍:“这是吴桐的亲叔叔。”
“吴叔,今天来打扰你是因为你侄子吴桐的事。”于刚说话开门见山,“吴桐2008年在吉首砍了人,这几年一直在逃。现在,国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和司法部联合发布通告,只要逃犯在今年12月1日前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像你侄子这样的情况,他砍了人,但不是主犯,只要肯自首,我们一定在政策内为他争取对他从轻处理。”
“吴桐小时候是我带的,最怕我,听我话。后来跟社会上的人混,学坏了,管不住了。出了事后就逃出去,这几年不晓得到哪去了。”吴光祝深吸一口烟,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才二十几岁,很年轻,再过几年也要成家讨老婆。我们是有逃必抓,网络这么发达,他的照片全国每个公安局都有,国家抓逃力度这么大,他躲得了一时,能躲了一世?”于刚又补充,“我今年五十三,做了几十年公安,国家出这样的政策,很少。这样的机会他不抓住,以后肯定后悔。”
吴光祝在低头抽烟,此时接过话头:“只要他跟我联系,我一定劝他回来自首。”
从吴光祝家里出来,于刚和他的同事又走向另一家。
“清网行动”开展以来,吉首市公安局380名民警每人至少走访一户逃犯家属。局长于刚更是以身多则,主动承担做了10户家属的思想工作。据统计,5个月来,该局民警走访逃犯家属400多人次,把“清网行动”的政策带给了每一户逃犯的家属,为逃犯铺开了一条“回头”的路。
自首篇
石明左坐在吉首市刑侦大队二楼的办公室,他的左手边摆着一个一次性塑料杯,杯里装水,水已成黄色,其中浸泡了不下10个烟头。
从上午10点来自首,到12点钟,石明左一边交代问题,一边不停地抽着烟。
“三年,躲了三年了。”石明左交代:2008年5月,在吉首一餐饮店打工的他,听从一个哥们的吩咐,将一名毫不相识的男子砍伤。从此,他的生活变得不堪回首。
案发后,他最先躲在一个远亲家里,欺骗亲戚说出来找事,在那里找到一份挖钒矿的工作。工作极其辛苦,而且他要随时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一看到外地人进村,他便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
半年之后,他躲到吉首的一座山上。他用树皮、树枝以及捡来的塑料膜搭起一个矮棚,在矮棚里一窝又是半年。
2009年夏天,他从吉首坐汽车到长沙,在一个工地上找到一份安装钢筋模板的工作。夏季的长沙被称为“火炉”,酷暑难熬,他每天顶着太阳上班。更难熬的是,只要警车经过,或者看到镶有吉首牌照的车辆,他都害怕那就是来抓他的车辆,每次看到都极度紧张。
前段时间,他又逃回家中。
没多久,民警也来了。从5月至10月,至少有五拨民警上门做他家人的工作,希望他抓住“清网行动”的机会投案自首。
10月14日,吉首市公安局局长于刚亲自上门做规劝,他终于找到自首的勇气。
“想想想,就来了。反正躲也躲不过的。”10月17日上午,他一个人跑到吉首市公安局自首。
坐在沙发上,石明左把自己的问题交待得详详细细。他最后告诉民警:他父亲2005年过世,母亲又体弱多病,常年吃药,作为家中的长子,他对母亲十分内疚。“早点进去,就可以早点出来照顾家里。”
办案民警告诉他,因为在“清网行动”期间自首,局里一定会为他争取从宽处理。
像对待石明左一样,吉首市公安局对每一名逃犯既心硬又心软。硬,就是始终不放弃对逃犯的侦查,不管三年五年,直到将其捉拿归案;软,就是只要其主动投案自首,都会对其宽大处理。“清网行动”以来,38名逃犯选择了向吉首市公安局投案自首,为自己争取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追捕篇
9月29日清晨9点,吉首市公安局停车场。
“出发!”随着吉首市公安局局长于刚的一声令下,清网行动追逃小组踏上了赶赴广东省追捕湖南省公安厅督捕命案逃犯吴三岩的征程。2009年3月19日,吴三岩涉嫌在吉首市某工地杀害工程质检员肖某。案发后,吴三岩潜逃。此后,吉首警方四次到其籍贯地娄底市新化县了解其生活背景和去向。
9月30日清晨9点,广东省韶关市乐昌市公安局。
经过简单的休整,追逃小组立即展开初步的摸排工作,并与乐昌市公安局接洽。在基本了解乐昌市本地的概况后,追逃小组做出了如下分析:
走访结果显示吴三岩的行踪呈现于乐昌市较偏僻的地段,而位于乐昌市境内恰巧有一处较为集中的待开发楼盘建筑工地,吴三岩作案之前曾系承办工程的小包工头,其极有可能藏身其中。
在当地公安民警的配合下,追逃小组悄悄前往该建筑工地展开摸排。经观察,该工地地形复杂,务工人员多数为外来人员。清逃小组分析:如果轻率表露走访对象意图,极易走漏风声,如果此处确系吴三岩的藏身之处,就有可能打草惊蛇使抓捕行动陷于僵局。
追逃小组决定兵分两路,一方面前往该工地所属的辖区派出所筛查流动人口信息,另一方面继续在工地留置便衣警力方便查控可疑对象。民警擦亮眼睛仔细甄别了上千份外来务工人员的信息后,并没有发现属于吴三岩的信息记录,但呈现出了一批新化籍的务工人员情况。追逃小组再次将吴三岩的家庭及人际交往关系进行分析:吴三岩性格内向,关系密切的人员较少,交往频密的亲属关系不多,基本可以排除其外逃投亲的可能,一旦吴三岩在该工地落脚,必然有行踪呈现。
于是,追逃小组着重针对新化籍务工人员展开秘密调查。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条重大信息传来:曾经有人在正在修建的体育馆工地附近见过一名男子,其体貌特征与吴三岩非常吻合。
10月1日晚上21时,乐昌市某建筑工地低矮居民住宅区。
受台风影响,当地一改往日二十多度的气温,骤降十度,并伴有降雨。当追逃小组在建筑工地的低矮居民住宅区展开摸排工作时,绵绵的小雨雨势开始渐强,密集的雨点打在民警的头顶,很快就让大家都成了“落汤鸡”,脚下的皮鞋积满了水渍,每走一步就发出“咯吱”的怪响。就在这时,一名男子的身影跃入民警的视线,经过仔细辨认,确认其正是吴三岩本人。
经尾随跟踪,民警悄悄找寻吴三岩居住的房间。隔着窗户向内望去,吴三岩刚从卫生间走入房间换衣服,似乎准备离开。民警突然破门而入,成功将吴三岩制服。听见民警亮明身份后,吴三岩颓然地低下了头。
与投案自首者可以依法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相反,“清网行动”的政策规定:在规定期限内拒不投案自首的,司法机关将依法从严惩处。“清网行动”中,吉首市民警远赴湖北、广东、浙江、山东、陕西等省,与逃犯巧妙周旋,最终将22名逃犯绳之以法。
诚然,没有人民警察的付出,就没百姓的安宁。吉首市公安局局长于刚说,“清网行动”是全国公安队伍的一次大行动,该局在这个行动中圆满完成了公安部布置的阶段性工作目标。此后,该局仍将坚持整体联动,合力攻坚,充分利用多种手段和措施,打好追逃整体战,确保了吉首市社会治安大局的稳定。
(文中吴光祝、吴桐、石明左、吴三岩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