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 芒 摄 文/张艳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无法辨识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们的年龄,况且是在这烈日灼眼的中午……但我却清楚那是个本该在家享清福的骨瘦如柴的老妇人,一脸的皱纹如黄土高原上纵横交错的沟壑,四通八达,写满了生活的艰辛与苦难。她正以横卧的扁担为凳,虔诚地守候着想变成财富的劳动果实———两簸箕蔬菜。守株待兔的她一看到我在打量她,慌忙把目光迎了上来,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犹如一朵盛开的大立菊。 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我站定身子,全然不顾毒辣的烈日收起了太阳伞,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我心灵中那处最柔软的角落。 从不买菜的我,竟鬼使神差地随便点了簸箕中的一样: “大蒜子多少钱一斤?” “一块钱一斤。” 没有多余的话,若是菜贩子紧跟着会天花乱坠地吹上一番,而她只有期许的目光,我没有迟疑,怕老人会降价来挽留, 埋头开始用手捡一个个的大蒜子,然后放进一个皱巴巴的、似乎洗过了的旧塑料袋里。 “有一斤了吧?”看着快满的口袋,我用手拭了拭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又一次问道。她把头凑近那杆老秤,把吊秤砣的绳子挪移了一下,确认是在一斤的位置后,肯定地说:“还差一两。”我机械地弯下腰,又捡了几颗放入盘中,直到秤杆的尾巴高高翘起。 取出皮夹,我把零钱递了上去……忽然,眼前晃动着一双肮脏的大手,抬眼望去,是个体格高大、肢体健全却又衣不遮体的乞丐,面对这卑贱的灵魂,我没有慷慨地施舍,只有满脸的鄙夷。 我想起了那个叫哈默的年轻人,逃难之中,饥肠辘辘的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热情的村民送上的免费食物,而是在付出了劳动———村长只要求这个已经无比虚弱的年轻人捶捶背。这种崇尚劳动、珍视尊严的人生态度,终使他成为誉满全球的“石油大王”。 贵与贱,只一步之遥。 还没走出5米的距离,“哗啦———”,口袋破了!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诧异地看着那一颗颗蒜子滚落散开。手足无措的我,在众人的眼光中顿时窘得满脸通红,真想大步走过去,不就是一元钱的东西嘛。但此念头只一闪,稍纵即逝。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帮我一颗一颗地拾起,满怀歉意地递与我。是呀,这是一位年迈的农人通过劳动收获的幸福,颗颗饱含着艰辛,虽然卑微,但不廉价,让人敬重!她用她的双手,靠着自己的劳动去创造价值,去谱写无与伦比的生命之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