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玉萍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把对母亲的称呼改为“老妈”。接着，妹妹、弟弟也跟着“老妈”、“老妈”地叫起来，她都乐呵呵地答应。因为，她觉得“老妈”的称呼比周围乡亲“妈”或者“娘”的叫法带劲多了。

　　老妈是一名普通的农村妇女，善良、朴实，也很好强，总爱争口“气”。小时候，我家的庄稼在全村总是长得最好的，她也是全村最辛苦的。老妈今年54岁了，由于过度劳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特别是一双手，一到冬天就粗糙开裂，还渗出殷红的血，像老松树皮般沟沟壑壑。

　　我家在国道旁，交通方便。老妈为了补贴家用，热天的时候卖冰棒，冬天的时候卖水果、海带之类的年货，赶“转转场”，后来专门卖豆腐。老妈做的豆腐好吃，价格不贵，还送货上门，生意一直很好。有个下雨天，老妈走家串户送豆腐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背的豆腐箱倒了，白花花的豆腐全都掉在地上，沾满了泥水，她心疼得不得了，于是，买一辆三轮车成为她最大的梦想。

　　2007年底的时候，老妈打电话给我，说她托姨父买了一辆二手的三轮摩托车，这消息可把我吓了一大跳！那么大的年纪了，还要学三轮摩托车？老妈年纪大了，手脚慢，反应能力也欠缺，再说，街上开三轮摩托车的可都是些大老爷们，她就一个种地卖菜的妇女，能行吗？不过，因为不在家，我和妹妹、弟弟都拿固执的老妈没有办法。

　　等我们过年回家，老爸能够开车上路了，老妈的技术却还不怎么样，她老是埋怨老爸不肯耐心教她。刚好，我家老公会骑两轮摩托车，老妈看三轮摩托车只是后面多个车厢，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就硬拉着女婿教他。她对待教她的女婿，也像小学生对老师般毕恭毕敬，生怕听漏了、听错了一点，让人看了又好气又好笑。什么“档位”、“油门”、“离合器”、“发动机”之类的，一天到晚就听到他们在议论。老妈毕竟年纪大了，记性差，学了新的又忘记之前学会了的，而且经常换了挡却忘记松油门，打了火却把刹车还死踩着，没少闹笑话。她不肯放弃，一有空就练车，在把油用完好几箱之后，能够勉强上路了。

　　2008年暑假，我们回家时发现老妈开车的技术已经很娴熟了。从家到街上有十多里路，她能够自己开着车上街卖豆腐、卖小菜，有空还会拉几趟客人。老妈“拉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我看到街上已经有很多的三轮车在等客了，劝她别去。她说“自个有自个的生意”，坚持把车摆到了街上，总是能够有不小的收获。每天回家，她都像头名的学生般乐此不疲地介绍她跑车的心得：什么样子的人是要坐车的，什么地方等人最合适，什么时候什么人要包车回家……说得头头是道，然后高兴地报账，今天又赚了多少多少，完了不忘骄傲地说一句：“比种包谷、栽烤烟轻松多了！”

　　接下来的几年，道路扩宽整修，路况不好，老妈很少开车上路了，二手的三轮摩托车落寞地待在角落里，车厢锈坏了，搭的油布车篷也破破烂烂。老妈天天盼着，等路修好了，她再买辆新车。

　　最近，妹妹参加工作了，干得不错，开玩笑说要买辆QQ小车回家，老妈“谦虚”地说着自己年纪大了手脚慢了之类的话。不过看她“发光”的眼神，我知道，要真有新车在，她肯定会费上九牛二虎之力，再难也要把QQ车开上路。

　　设想，年纪不小、穿着朴素还满脸褶皱的老妈开着小轿车，行驶在路面宽阔、车水马龙的道路上，肯定会吸引不少的目光，成为一道十分“给力”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