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彬馨 想给眼下的春天一个主题词———浓。 吉首话说“浓”别有风味,那是极其喜欢的意思。所以我“浓”你比“我爱你”更胜几分,有一点点脱离了暧昧的含蓄,但也不尽然,就像早晨吸进的第一口新鲜空气,就像要将这越来越盛大的春天拥在怀里的迫不及待。 这个春天,是突然冒出来的。 才两日,院子里的树过节似地开满了花,还没等你来得及留意,它们就哗啦啦全跑进你的眼睛里和你的嗅觉里,让你惊诧,呆在那里半晌还以为在梦中。是啊,不是一直都还在冬天的寒冷里蛰伏着的吗?哦,想起来了,就在那晚,就在睡梦里有雷雨的时候,它们和我一同惊醒过来,却不曾再睡去,不停地裂帛而出,伸展着、释放着所有在秋季、冬季积蓄的力量,所以静止的时光、静止的景色一下子流动了,变换了,变换得你眨巴一下眼睛都有不一样的风景。 之前,这些树极其平常地站在每天必经之处,难得让人多看一眼,这一刻,我才知道这些开花的树会变最神奇最美好的魔术,云雾一样的李花,飞鸟一般的玉兰,晚霞一般的梅林,把这个不大的院落画成了天堂。 前些日子远足,在有些枯竭的洞庭湖上,湖面零零散散有些未及采割的芦苇,有波纹、几只水鸟,平淡寂寥得发慌,直到日落,树影、夕阳、帆船、流金的湖面才勾画出,曾写在无数诗歌里面的磅礴,将遗憾一点点击碎,留意到那些在夕阳剪影里面的柳枝,已经暗暗地吐出一芽鹅黄。 上个周末到长沙年嘉湖时,湖岸一色垂柳已经轻笼着一抹淡绿色的烟雾,比月亮跟进的脚步还要紧贴,还要快捷,这个春天已经悄悄地跟来湘西了,拈一支画笔沾着鹅绿、明黄、水粉,随处“点苔”,到这梅树、玉兰、李树的枝头舞蹈欢唱,让我以为到的是桃源,而不是熟悉的家园。 在一些图片和故事中见过类似的场景,那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睁大了明亮澄澈的眼睛笑着,像是刚化开了冰面的湖水打开了第一个涟漪;那些在寒冷黑夜里因为艰难行走,而无法说出一句话的人们,也一样微笑,对自己微笑,对身边的善与恶微笑———这些积攒的温暖点燃了早春第一抹绯色。 而立之年过后,对于岁月更迭、世事变迁已有些淡然,只是比以往更懂得珍惜所有的经历和过往,因为知道美好和苦难不时会出现在眼前,无论是冰山还是火焰都且将脚踏进去,身遭历练一番,本就在俗世又何须介怀经历秋冬,暗了就点一盏灯,浑浊就把心长成一支莲,觉得清冷,就拥抱一切……越是经过晦暗,越会向往明媚,春天就是应着这使命来的。 什么都是要衬托的,这突如其来的美好让人快乐得像个孩子。 我想说,我“浓”极了这突然冒出来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