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玉萍 一次偶然的机会,在网上结识了岳阳的方西河老师,身为小学语文老师的他笔耕不辍,在各级媒体上发表新闻稿件及教育教学论文数百篇,并著有一本专门介绍教育写作经验的书———《写成一代名师》,我冒昧求书,热心的方老师很快便将书寄了过来。 随手翻开阅读,方老师的书朴实无华,语言通俗而贴切生动,写作风格真实亲切,对初走上教育写作之路的我很有启发。我满腔热情地将书带回家,翻了十多页,颇有所获。后来,因为家庭琐事放下书,搁置在一边很久,再也没有时间和心情读完,总觉得遗憾,面对好心赠书的方老师也心怀愧疚。 其实,抱着“一定好好读”的期望买回来的书,大多只翻了一小半,三分钟热情过后就很难再潜心研读。然而,等下次再遇到喜欢的书时,又无法割舍想要拥有的欲望。家里各种各样的书丢得到处都是,反倒失去了一口气读完的冲动和细细品味的心境,如蜻蜓点水般浮浅地掠过之后,心情更加浮躁,不由感叹“书非借不能读也”,开始怀念起曾经纸质必读的年代。 我是在村小发蒙的,简陋的学堂,三四个老师,除了几本教科书外,根本没有任何课外书,更别提现代孩子们喜欢的绘本和故事书了。因为书的缺乏,只要在路上看到有字的纸片都会捡起来,拜读一番。父亲是村支书,村里订阅的《湖南农业》就放在我家,近水楼台先得月,“求书若渴”的我自然不会放过阅读的机会。《湖南农业》里大多是教农民如何科学养猪、种玉米、培育平菇之类的技术性文章,作为小学生的我无法从中学到什么,边看书边查字典的读法也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阅读,只是喜欢读书时的感觉,跟着文字的指引进行一种不同于现实生活的旅行,从中获得一种非常神奇的精神体验,令人着迷。 那时候经常翻过一座山到舅舅家去玩。不苟言笑的舅舅并不讨人喜欢,“勾魂”的是他家几大箱子书:连环画、武侠小说、传奇故事……书里有好看的插图,故事情节曲折感人,比父亲的《湖南农业》有意思多了。刚开始,我常看被称为“小人书”的连环画,《红灯记》、《少林寺》、《武当山》,十多本一套,读了一遍又一遍,书也被翻成了封面丢失、书角卷起的“油渣子”,平日严厉的舅舅并不责怪我。后来,觉得连环画读起来不过瘾,我就开始得寸进尺,翻阅舅舅珍藏的长篇小说,经常坐在火塘边看中华传奇之类十六开本的大部头,姥姥叫我帮忙看火,我口里应着,其实头也不抬地沉醉在书里,火熄灭了,或者沿着木柴烧到火塘外面,也全然不知。 读书贪多而不求甚解的大学时代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参加工作,在乡下学校教书,渐渐习惯于鼠标一点就可以快速浏览万千信息的网络阅读,偶尔也去学校的图书室借书,学校有一百多位老师,我的名字在借书单上所占的“地盘”居然十分显赫。观察了一下,周围人比我读书更少,一位30岁左右的语文老师坦言,除了课本与教辅,他基本上不看书;一位教政治的女老师说她翻得最多的就是时尚杂志;一位数学老师,大半业余时间都打麻将,砌长城,连《故事会》也不愿意动手翻开…… 文化气氛浓厚的学校如此,别处就不得而知了。 经常在报纸上看到一些单位或者地方举行“读书月”、“读书节”之类的活动,倡导全民阅读。为什么要倡导?正是因为阅读习惯在人们生活轨迹中的渐渐淡出。随着工业的发展、社会经济的进步,人们的生活方式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工作以外的时间,要么被画面精美、情节生动的电视剧所占据,要么用来挑战逼真、刺激的网络游戏,要么热衷于虚幻缥缈的网络交流,能够静下心来细读几本书的人越来越少。切水果、连连看之类小游戏的风行,也反映出现代人及时行乐、浅层愉悦的心态和精神层面的缺失。据一份调查报告显示,在过去的10年里,有近五成的民营书店倒闭,近5年,没有一个新的书店品牌出现。我所在县城的几家书店也门可罗雀,书籍滞销,只靠卖些教辅资料、文具、办公用品硬撑。 与网络信息的多端点浏览不同,书籍的白纸黑字所提供的是一种深度的线性阅读,静读时需排除多余的信息,进入无我的状态,从而求得心灵上的宁静。阅读是一种特殊的体验过程,与作者对话,可以突破时间、空间、思维模式的界限,获取日常生活无法得到的体验,不仅可以完善人的知识结构,也能在无形中获得一种心灵上的成长,让人学会崇敬,让人内心充实,从而达到“满腹诗书气自华”的修养。 通过阅读抽象的文字,读者可以自由建构起一个独特的精神世界,或崇高、或悲壮、或浪漫、或淳朴,尽善尽美,不食人间烟火。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不少的小说被拍成电影后,很多人总是觉得不够味道的原因吧。 我不是热血澎湃的文艺青年,不敢奢望能够做多高深的学问,只是喜欢捧读厚实、发着墨香的书时内心里的满足感,总设想有一个闲适、安静的下午,净手焚香,伴随着泉水般流淌的音乐,一杯清茶,一本好书,抑或低头静读,抑或掩卷深思,心底会和窗外的阳光一样纯净而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