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 芒 摄 文/田二文 人若恋上一个地方,可能也跟交朋结友一个样,前前后后地了解,最终就有了心理上的认同和钟情。譬如我之对川河界的热爱。从小时听说它是湖南、四川两省鸡犬之声相闻的边地而向往不已,到数年前两次身临其境而心生欢喜,再到目前一年数次走进这里而深深牵挂,一路上川河界萦绕我的心怀。 像所有界称都泛指着一定区域一样,川河界代名着湘之保靖、渝之秀山两地交界之处的那片多情土地。 一弯月牙形深谷将这片土地撕裂成两半,“月牙”内为保靖县野竹坪镇,“月牙”外从南到北,为秀山县峨溶镇(合并龙贡乡)、涌洞乡(合并川河乡)和里仁乡。 作为东北西南走向的白云山脉的西南一端,野竹坪海拔千米,比静卧在它脚下的几个秀山之地都要高出四五百米。当然,这样一种纯粹地理意义上的高度差异,非但没有割断湘渝边陲百姓的血脉相连,相反造就出一处山水高低错落有致的巨大“盆景”。 迷人的风景,在川河界。 是大自然这位画家恣肆挥笔,激情画下流光溢彩、大气磅礴的川河界的四季油画。“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春、夏、秋、冬,你登高到1200多米的野竹坪太坪坝,极目远眺,眼底的川河界,四时风光各不相同,四时风光各显精彩。每次你都会心潮起伏,如一对恋人初吻时两颗心狂跳不已。 春天。界下,溪旁路边的桃花似火,村舍门前的李花如雪,一身素装走过冬天的大地,换上醒目的“挑花绣朵”的“衣裳”。界上,一树树映山红,一片片映山红,开在岭上、开在云里、开在雾里,团团“火焰”出山来。一泼泼拍客来到界上,用“长枪短炮”定格眼前的姹紫嫣红。 夏天。这里碧野千里,青葱满眼。一丛丛凝碧林木、一地地结翠禾苗、一垄垄披青烟叶、一坡坡戴蓝瓜果,浑然成天人共谱的绿色诗章。那些界下界上的土家民居像生根的岛礁,在绿色的海洋里时隐时现,更添大山的几分神韵。 秋天。蓝天下,漫山遍野的金黄如一片汪洋,无边无际;如一幅地毯,铺向山顶天边。这金黄是层林的华丽转身,是庄稼的生命老成,它渲染着丰收的希望、秋意的繁盛,给人以二八女子般怀揣的柔情蜜意。 冬天。界上烟雨迷茫,界下玉宇清澄;界上飞雪纷纷,最终化为“雪被”一床,而界下可能还是山色如黛、地色黄黄的另一种景象。高度,地理高度,诠释着民间声音“百里不同俗,十里不同天”的一半含义。 狂野的血性,在川河界。 一直以来,在武陵山腹地群山间求生存的川河界人,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书写出有正亦有邪的沧桑历史。那些湮没在岁月长河里不论是可歌可泣,还是不屑一顾的一茬茬故事,都会让人心惊肉跳,进而感叹边民的彪悍与桀骜。 这里曾遍布过红军的足迹。1934年11月,为了策应在黔东南腰界胜利会师后的红二、六军团东进湘西,黔东独立师一千余人在特委书记兼师政委段书权和师长王光泽的带领下,以梵净山为中心,转战印江、沿河、松桃等地,在胜利完成配合主力东征任务后,突破敌人围追阻击,进入川河界,与敌周旋。在川河乡大板场遭遇战中,因仓促应战,伤势惨重,师长王光泽不幸被俘,英勇就义。此次战斗,全师大部分牺牲,只有数十人突出重围到达湘西,找到主力部队。川河界战斗虽然惨遭失败,但在我党我军历史上谱写了光辉的一页。 这里曾频现过土匪的身影。川河界同龙山里耶八面山隔河相望。解放前,八面山匪患“传染”到川河界,曾几何时,这里恶浪排空。一些人占山为王,拉起队伍作乱一方,湖南犯事跑四川,四川犯事逃湖南,但最终在人民解放军面前乖乖缴械投降。可敬的是,在后来的抗美援朝中,他们中的不少人血洒疆场,客死他乡。 温情的人文,在川河界。 山同脉、水同源、民同俗。4万多土家川河界人在向天、向地、向大山讨要生活之时,也常把心中的酸甜苦辣变成一支即兴歌谣,化作一段传统舞蹈,变为一出古老戏剧……日子因之而丰富,生活因之而多彩。那上演在平坝、院落的蹁跹摆手舞,舞出土家阿妹的青春与俊俏;那飘荡在坡岭幽谷的土家山歌,唱出川河界儿女的胸臆和襟怀;那吹响在山中、溪沟的木叶,吹出土家阿哥的爱恋与思念。还有那镏子声敲打着谁家喜事的幸福欢庆,唢呐声昭示着谁家阿妹的离闺出嫁…… 与歌风舞韵一样动人的,是川河界人的民族团结进步情怀。 走进新时代,他们用心培育团结奋斗的长青花树,用情编织和谐发展的迷人画卷。矛盾联调,治安联防,平安边界建设带来川河界人的安居乐业;产业互帮,技术互学,携手致富工程开启川河界人的富裕希望;文化交流、体育交往,凝心聚力项目夯实川河界人的精神文明。 川河界,湘渝边界土家儿女世代厮守的美丽家园,一处走进它心潮逐浪的地方。 |